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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天小女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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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强力推荐 傲慢青春


爱情的滋味?? 初恋的感觉?? 尽在傲慢青春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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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叙

            铃   兰  
  

  今年发生了一连串大事,包括二月时我参加大学进修部考试,不幸中的万幸,候补到了我的第一志愿中文系。

  说来惭愧,少壮不努力,现在才想读书,不过永远也不嫌迟,不是吗?

  所以说有书念要好好的读,知不知道?我的一位读者也考上别的学校,希望她尽快跟我联络。智云听到了吗?

  读书真的很重要,真的……真的,是针耶!(请用台语)

  然后在我向上努力,没赚钱、缺盘缠之际,多亏了朋友救济。

  在这里,我要谢谢阿狗借我三百六十元买猫饲料,谢谢阿丑借我三百六十元还给阿狗,谢谢阿筠借我三百六十元还阿丑……,反正族繁不及备载。

  她们在我穷困潦倒时,借我钱买泡沫绿茶暍、借漫画请我看、让我欠钱去唱 KTV,还有蓉蓉把她的史记、国学导读借我去上大学(令人挥泪),另外阿筠借我砚台和纸去上书法课(再次挥泪擦鼻涕),她们真是一群好相处的人。

  虽然现在我还是没钱,但是总有一天,我还是不会报答她们的。哈……我就是如此邪恶的人,怎幺样?

  但是最近又发生一件令我担心的事,就是我的表妹,她乖乖的骑车,却被无天良又缺德的人因为超车给撞上,还推卸责任想逃走,结果被追回来。真希望他能被关,一点也不会将心比心,十分地坏。

  还好表妹伤势正在复原中,不过还是很担心她,因此我要去说笑话给她听,解她的忧。希望她早点复原,正义得以伸张。


            楔    子


  像是一阵狂风,刮乱她尚未发育成熟的少女心,胸臆中满满都是他的身影。他就像骄阳般的光芒四射,使众人趋之若骛的朝他膜拜。

  每每听到他的名字,她的心便猛眺不止。每当写着他的名字时,甜蜜瞬时袭上心头,笼罩全身。

  他是那幺的优秀、美好、强壮、俊美无俦,连呼出的气息都是那幺特别,让她无时无刻不追着他的身影跑,一颗心随着他而高低起伏。

  如同妈妈告诉她,爱是如此甜美。可惜妈妈忘了警告她,在爱情路上一不小心就会跌得粉身碎骨,接睡而来的更是无数的欺骗与羞辱。

  就这样,她踏入他精心设计的陷阱里,终于万劫不复。

  她可悲的初恋,属于青春,属于美丽,却也无知而痛苦。 



*此帖被飞天小女警修改于2005年08月05日 1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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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221.216.174.246] 发表时间:2005年08月02日 21:24

 飞天小女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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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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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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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御豪真想把自己打晕,昨天才信誓旦旦,郑重其事的表示不搭理楚恩怜,但隔天他又不由自主的在她常常流连的地方打转。

  他告诉自己,是因为他不想输这场赌赛,他要让楚恩怜自动自发的把辫子剪下来,让高金浩对他心服口服,才不是想看那个怪女生。

  一向就不喜欢输的感觉,他好胜心强,为的全是他男性尊严。他远远的望见工友,双脚无法控制的往他那方向走。

  “王伯伯。”他打招呼,两眼却不安分的往四周瞟,看有没有她的身影。

  寒喧几句后,仍不见她的身影,他有些失望。念头一转,心想算了,不如到操场打篮球,解解心头的闷气。

  想不到篮球打不到十分钟就放弃。往常一有什幺不高兴,用体力发泄一下就行,现在却连最喜爱的运动他都意兴阑珊。

  他把篮球往箱子丢,汗流浃背的坐在树荫下乘凉,仰头灌着矿泉水。好巧不巧的,他瞥见一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小花园。

  既然都让他看见,他索性跳起来,追过去。

  “楚恩怜!”他唤着前方低头的女学生。

  楚恩怜听见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头也不回的拔腿就跑,好似身后有怪物追。

  梁御豪又被她反常的行为激怒,大步追上去,大手粗暴的抓握她的细肩,猛力的把她整个人扯回来。

  反弹力过大,害她差点跌倒,她低喘一声,惊吓之余抬起头来望着他,两个人这才照面。

  这一看,率先鬼叫出来的是梁御豪,他惊讶的低喊:“你的脸是怎幺回事?”

  楚恩怜一想起自己的脸,马上垂下头企图遮掩脸上的伤。

  “你的脸颊怎幺会乌青一大片?”他简单不敢置信。

  昨天离去前,那张白净的瓜子脸还好好的。怎幺今天竟然染着一块乌青,边缘还有红红的掌痕。

  还不是你!楚恩怜杏眼怒怨的瞪着他,很想开口回应,不过还是作罢。因为脸颊的疼意让她欲泛泪滴。

  昨天让娟姨撞见的那一幕,她没放过挑拨的机会,又在爸爸耳边搬弄,爸爸自然是怒不可抑的找她训问一番。

  原本只要闷不吭声,把自己当成哑巴就好。但她一时气不过,在娟姨恶意的说“怕足以后没嫁人就大肚子,丢脸难看时”的风凉话后,顶撞了一句“我又不是你”,才会遭到爸爸掴掌。

  因为谢淑娟就是肚子有爸爸的孩子,爸爸才赶紧娶她入门。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工厂的员工老是私下窃讽这件事情。

  虽然爸爸打她不是第一次,早在妈妈去世,他再娶之后,他们父女之情,随着谢淑娟的介入而渐渐疏远,也常常爆发冲突。可悲的是,他们曾经是无话不谈的父女。现在她却已经想不起来,上次爸爸主动对她开口是什幺时候。

  “放开我。”她躲躲藏藏一上午,就是不想自己的伤痕曝光,惹人非议。幸好在班上她不是重要人物,老师不会故意询问。然而,她怎幺也想下到这霸道的男生会紧追在后。

  不理会她的挣扎,他握紧她纤弱的手,强势的逼问:“你的脸到底怎幺回事?”

  “不要你管!”她想抽回被他箝住的手,却怎幺也挣脱不开。

  瞧她嘴唇微微的红肿,仿佛一说话就会扯动伤口,小心翼翼的抿着嘴。

  乍见她的脸,他除了震撼,内心还隐隐作疼。他是众长辈呵护的宝贝,自小一有破皮流血可是大事,可是她浑身是伤来上课,竟然无人发觉。

  他用空出来的手掏出上衣口袋的手机,按下号码后交代,“快来门口接我,我要上黄医师那里。”然后他对着她道:“走。”

  “去哪里?”

  他下发一语,表情凝重的吐了一口大气,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让她更加紧张。

  他不理会她的意见,蛮横的拖着她往校门口走,而她的抵抗惹来他凶狠的一瞪。一路上地上的黄泥沙,因她的抵抗画出了条长长的拖曳线。

  到达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紧急的停在他们面前,司机老邓慌慌张张的下车,喊了他一声,“少爷,你怎幺了,受伤了吗?要下然怎幺会要我载你到黄医师那?”

  “不是我,是她。”他不耐地回答。拉开车门后,他硬是把楚恩怜推进车子。

  途中,司机老邓不时从后照镜偷觑着女孩子和他的少爷。

  就见少爷好象怕她溜走似的,直握着她的手,而女孩子则拚命的想抽回自己的手,脸涨得通红,但仍看得出她的脸肿了一大片。

  车子到了市中心一家私人诊所前,梁御豪推开车门,拉着楚恩怜往诊所里走,令她根本没办法表达她的意见。

  “咦?御豪,怎幺有时间来看我?”门诊室内,一位穿著白袍的老年人慈祥的冲着梁御豪微笑?

  梁御豪尴尬的扯动嘴角,把身后的楚恩怜推到面前,再把她压坐在椅子上。“黄伯伯,我带了一个病人来。”

  老医生虽然讶异,但仍然笑吟吟的盯着他们两人。他关心的问楚恩怜,“你哪里不舒服,咦?你的脸怎样了?”

  她张着大眼睛,不知该说什幺,这情况太过于混乱了。

  仿佛在监视她,站在她后头的梁御豪又自做主张的抢着替她回答。“黄伯伯,她的脸很肿,很痛,帮她看看。”

  老医生似乎存心捉弄他,缓缓的应了一句,“你是病人吗?”

  梁御豪呕气的别开眼。要不是为了她,他才不要来这里呢!黄医生是外婆的老朋友,也是专属的家庭医生,医术高明,却老爱看他出糗。

  “来,嘴巴张开。”他塞了支温度计到她嘴里,帮她量体温。

  一分钟后,他抽出来看了看,“有点发烧。再张嘴我看看。”

  楚恩怜忍着痛张开嘴,让医生看。

  老医生详细的替她检查一下,“脸怎幺会这样?”

  “不小心摔倒。”

  “说谎,她分明是被掌掴。”梁御豪又忍不住出声。

  老医生怪罪的又瞪了鲁莽的他一眼,又问:“谁打你?需不需要报警?”家庭暴力和校园暴力屡见不鲜,他的确需要征求她的意见。

  “不要。”她紧张的摇头,然后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是我爸啦,这只是小小的家庭纠纷,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是……是我不乖,他才会打我。”她心虚的垂下眼。

  老医生慎重的凝视她,“他常打你吗?”

  “没……有。”她吞吞吐吐的样子更使老医生心疑。“介不介意我帮你全身检查?”“不用。”“好。”

  两句相反的话同时出口,拒绝的当然是楚恩怜,而强烈赞同的不消说也知道是谁。

  梁御豪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是被自己的父亲打的,出手那幺重,根本是虐待、家庭暴力。她那幺小、那幺瘦弱,身高甚至不及他的下巴。就算她态度再怎幺乖违,难道就不能控制力道吗?他有股怒火忍不住想爆发。

  楚恩怜转过身,面有愠色,愤恨的盯着多嘴的梁御豪。她根本不想做什幺检查,都是他害的。这种小伤马上就可复原,谁晓得他大声嚷嚷,还强制带她来诊所。他能不能不要多管闲事?

  梁御豪丝毫不在意她的不满,还回瞪她恐吓道:“你要是不检查,我就把这件事说出去。”把持她的弱点恐吓她,真是令人快乐。

  楚恩怜气得浑身发抖,那一瞬间,她真想对他骂“恶霸”两字。

  可惜,形势比人强,她低调的个性是不会让这件事曝光,造成家里的困扰,最后她只能不甘心的点头。

  老医师对护士交代几句后,又对她道了声,“把上衣脱掉。”

  楚恩怜没有行动,嗫嚅的摇摇头。

  梁御豪以为她又不听话,一副恶形恶状,有峙无恐的大声拍桌,暍道:“叫你把衣服脱掉,没听到吗?黄医生要检查。”

  她羞愤的瞪着他,双颊气得鼓涨涨的像小苹果。

  老医生恍然大悟,莞尔的对粗线条的梁御豪道:“你不觉得该回避一下吗?”

  闻言,梁御豪轰的一声,全身血液窜升至脸上,连耳根子都热辣的通红。他讪讪的丢下一句,“早说嘛!”随即赶紧逃出门外。

  撞见他的狼狈状,楚楚虽然也很尴尬,却止不住的低头偷笑。这是头一次看见他吃蹩。

  谁教他老是那幺盛气凌人,妄尊自大,全身散发着“我最强”的嚣张气焰,非要每个人都服从他不可。她沾沾自喜,回过神,却触见老医生微笑的眼神。

  “御豪是个被宠坏的大男孩,但本性不坏,很有正义感。”

  楚楚不明白医生为什幺跟她说这些,她当然知道浑身贵气的粱御豪是天之骄子,个性就是爱打扰她,正义感吗?有待观察。

  老医生用听诊器按着她的胸口、背部。“你背部的乌青又是怎幺回事?”

  “喔,那是不小心弄伤的。”其实是为了保护小狗,被踹伤的,应该渐渐淡化了。

  老医生不置可否的开药给她,慎重其事的交代,以后再有事,可以直接来找她。

  检查完毕,他趁护士帮她打针,上药时,暂时离开门诊室,到外头问梁御豪。“这女学生是谁啊?”

  粱御豪态度不自然的回道:“学妹啊!”

  “是吗?不是小女朋友?”

  他别扭的低吼,“才不是!真的是学妹,我……我是看她可怜,才会带她来。”

  “别激动,只是问问。”老医生笑得全然不是那幺一回事。

  “她没事吧?”

  “没什幺大碍,不过她的家庭好象挺不和谐,背上有个更大的乌青。要是下次又有外伤,真的可以考虑报警。”

  “她真的被家里的人打?”

  “她不说,我们也无从得知,不过既然是小女朋友,就要好好的照顾她。”

  听出医生的弦外之音,他握拳气愤的叫:“她真的跟我无关!”

  “好、好,知道啦。何必这幺激动,我不会跟你外婆说的。”

  梁御豪皱眉头的赌气不说话,直到坐车送楚恩怜回学校,他仍吝啬开口,极有撇清关系之举。而方才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

  下过在她要下车时,他还是粗声粗气的叮咛,“要……记得吃药。”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楚恩怜,望着书桌前的药袋,微微失神。

  她猜下透,梁御豪为何处心积虑的接近她,整天跟在她身边招惹她的注意?在学校她等于是个隐形人,既不漂亮又不讨人欢心,他为何三番两次的与她攀谈?更别说他还大惊小怪的“押”她去诊所,表现得好象比她还关心她,真令人匪夷所思。

  之前也有想与她接触的同学,不过全被她阴沉的回应给阻退,梁御豪却屡屡来碰她的钉子,且越战越勇。他好似跟那些有意图的人不同,不管她表现得多失礼,第二天他还是站在她面前。尽管语气恶劣,态度差劲,行为莫名其妙。

  她坐起身,拿着自己的药包微笑,心里暖暖的。

  也许明天她该去道谢,因为怎幺说他都是除了家人之外,第一个担心她的人。

  已经很久没有人问她怎幺样了。王伯伯虽好,但是年纪大了,又要注意学校安危,她实在不想让他为她操心。

  好吧!明天去学校时,记得要心平气和的向梁御豪道谢。

  下午练完球后,篮球队员三三两两群集在树下纳凉,夏蝉知了的响声,随着摇曳的树梢,鸣叫不停。

  梁御豪心情阴郁,整个人烦躁不安的拍打着篮球,似乎有说不出的烦事。见此状,其它队员自然不敢去搭腔。

  唯有高金浩凑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怎幺?认输了吗?吃了闭门羹,我就说你根本搞不定那女生,还敢自夸无所不能。还是提早认输,免得下不了台。”

  这句挑衅引人注意的话,顿时让嘈杂的树荫下变得鸦雀无声。几位队员全停止闲聊,回过头来盯着梁御豪会有何反应。

  这档赌局众人原本早已淡忘,随着这句话,又重新燃起大伙心中的火花。高金浩一向热中于同侪间的较量,而随之起哄的队员,则心存着看热闹的心理,期望着发生某事。

  梁御豪斜睨他,满脸不屑的表情,慵懒的冷嗤,“你急什幺?时间又还没到,到时候我自会让楚恩怜心甘情愿的剪发。”

  “我只是担心你到时候反悔。”高金浩阴险的说道。

  梁御豪尽量不让他挑起怒火,仍旧一派酷样。

  剑拔弩张的场景,霎时窜进一道尖锐斥责的女声。

  “高金浩,你又想出什幺馊主意?难道非得带坏学长才高兴?”校长的女儿,梁御豪的第一号拥护者王心妮突然出现,娇嗔的怒骂着,让高金浩更加不快。

  “你又来干嘛?”看她成天只想巴结梁御豪卖骚,他看了就有气。王心妮不太理睬他,在她爱慕的对象身旁坐下来,“学长,我带了冰茶来请你喝。”她的表现又引起一群男孩子兴奋的鬼叫起来,他们围在身旁看高金浩是何反应。想不到他只是愤恨的扭头就走,带着几名亲近他的球员离开,结束短暂的闹剧。而梁御豪从头至尾只觉得十分无趣,只是心里头隐隐有个疙瘩,他想着那个毛毛虫女生有没有按时吃药。

  练完球后就想回家的梁御豪,忍着不去寻找楚恩怜的冲动,让司机开车来接他,在等待的过程中,他意外的听到很不情愿的叫声。

  回过头后,才发现竟是百般嫌弃、与他不对盘的楚恩怜。忆起昨天道别的一刻,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此时此刻他真不知该说些什幺好。第一次他感到手足无措,口干舌燥。

  “谢谢你。”楚恩怜的状况也好不哪儿去,其实她心里也很懊悔。

  真是的!早知道写张纸条就好,干什幺自作聪明的要来见他。昨晚明明决定说句谢谢就走,现在却楞在原地,两人拚命脸红,比谁先晕倒。

  快说话啊!平常老是爱缠着她,现在却又装老实木讷。楚楚在心里催促他,他不开口,她也不好意思离开。

  “谢什幺?”他别扭的低吼,好掩饰他的不自在。

  傻瓜,当然是谢他昨天带她去看医生,虽然过程挺不愉快。他问这什幺问题,脑袋装浆糊啊!

  “带……”她羞红脸,语调含糊,手指无意识的绞扭。

  “到底什幺啊?”他又急又紧张,语气不由得粗暴起来。

  “带我去看医生。”她终于说出口。

  被人这样道谢,他整张脸更加绋红,可媲美关公,却还要强作镇定“喔!没什幺啦!”尴尬到脸红脖子粗的他,粗声粗气的问:“还有事吗?”

  这句话一开口,他就想把自己打晕。这不是变相的逼她走吗?难得她主动的接近,就好象喂食美丽的生物,在百般讨好之后,终于没有戒心的靠近你。偏偏一遇到她,他就乱了原有的方寸。

  “没事了,那我走了。”

  看着她要离开,他又赶紧挽留,冲动的挡在她面前,“你……你等一下要做什幺?”

  唐突又怪异的气氛重新笼罩在他们两人之间。

  她欲言又止,无辜的低语,“王伯伯没空,所以我要带小狗和母猫去检查,顺便打预防针。”

  梁御豪不自在的搔头,“反……反正我没事,陪你去。”他一副施恩的模样。

  这时自家的司机正好开到门口,从摇下的窗口喊了声,“少爷,你不是要回家?”

  可恶!为什幺偏偏这时候出现。他暗自呻吟,像吃了万吨火药般的走过去。

  楚恩怜见他皱眉跟司机说了几句,司机狐疑的望了望她,然后恍然大悟的露出牙齿猛笑,还拚命对她招手,最后司机满意的驱车离去,而梁御豪的睑看来像是气炸了般。

  “走吧!”

  “可是你真的……”

  她的疑惑深深的打击他男人的自尊,他翻了白眼,“我说没事就没事。更何况你一个女孩子带三条狗和一只怀孕的母猫,我怕你吃不消,反倒被它们要得团团转。”

  “不会的,它们很乖。”像慈母永远相信自己的孩子般,她拚命为它们辩护。

  怯!上次连上药都搞得满头大汗。他有些吃味的嘀咕,“要是你对人也像动物那幺友善就好了。”

  一旦批评起她的孤僻个性,她又沉下表情,像被痛螫似的低垂着头离开,两条长辫子如预期般的挥打到他。

  “喂!才夸奖你,怎幺又变脸了?”他追了过去,“你看,又嘟着脸,嘴巴都可挂东西,一点都不可爱。”

  他一说,她赶紧抿着嘴,撇过脸。

  他像是逗上瘾般的跑至她另一边,还倒退着走,“躲也没有用,我还是看见你的脸。”

  可惜他太有自信,下一秒他就乐极生悲的绊到脚,整个人跌坐在地,屁股首先着地。“哎哟!”他龇牙咧嘴的痛叫。还在气头上的楚恩怜瞧见他的糗状,顾不得冷战,僵硬的脸孔瞬间瓦解崩落。她忍俊不住的笑出声来,露出洁白的牙齿,铃铛似的笑声清脆悦耳。他一时傻眼,这才发现原来她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很可爱的小梨窝,迷人又甜蜜。

  她笑得开怀,很没同情心的娇憨骂道:“活该!”说完后又掩嘴笑。

  粱御豪痴迷的望着她的笑颜,浑然不觉自己的窘态。他从地上跃起,假意的指责她,“你太坏心了,见学长有难,不拉一把就算,还幸灾乐祸。”

  她勉强止住笑意,“谁教你要欺负我。”

  “我哪有啊!”他夸张的瞠目回应。一见到他正经的表情,继又想起他方才屁股开花,她又无法控制的笑出来。“你要笑到什幺时候啊!”他这才自觉有点丢脸。她摇头不语,笑得说不出话来,迳自往前走。

  他边走边抱怨,“够了吧!我说真的够了喔,太不给面子,尊重我的身分好不好?”

  两人就这幺并肩而走。楚恩怜不自觉的对他撤除心防:心无芥蒂的开始与他交谈起来。

  这是第一次,她交了一个同辈的朋友。

  两人真的熟稔起来后,整个暑期辅导的午后,都可以在操场上看到他们的踪影。

  他们常常帮工友除杂草、整理花卉等工作,事后还会得到工友王伯伯的慰劳品--冰绿豆汤。

  这些对梁御豪是很琐碎而无趣的事情,他从没有做过,家里一大票女眷更不可能会让他碰。只是多了楚楚,任何事都新鲜起来,连篮球也吸引不了他,他甚至淡忘当初要接触她的本意。

  这大概是他头一次对一个女孩子这幺跟前跟后的。他让高金浩副队长负责,自己偷闲玩乐。高金浩好不容易能重新坐上领导位子,巴不得他多偷懒些,自然也不加过问。

  休息时,梁御豪只手撑着下巴,望着楚恩怜发呆。

  “乖,不要乱动喔,这样姊姊才会疼你喔。”她坐在草地上,拿着梳子梳理小灰狗的毛发。

  狗儿舒服的趴在她的裙子上,眯着眼,呜呜的叫着,看得他都嫉妒起来。

  他端倪着她,脸上的乌青已经消去,手脚也没伤。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想知道为什幺她的父亲要打她。经日相处,他发现她是那种乖巧得不得了,又善良的女生。她不怕脏,帮工友处理垃圾,细心的照顾小动物,任劳任怨,只是脾气倔强。

  朋友的那些负面评语,在她身上根本找不出来。趁她心情不错,他好奇的唤道:“楚楚。”

  “嗯?”她抬起头来,嘴角挂着微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清清喉咙,不着痕迹的刺探,“上次在你家门口碰到的女人是谁?”

  她沉默了一会,似乎不太想提、心防界线瞬时高张,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咪,竖起防卫。她两眼晶亮的瞪着他,“你问这想干什幺?”

  被她晶莹的大眼一瞪,狡猾心思无所遁形。他不自在的讪笑,“也没什幺,我只是好奇,上次的误会后,隔天你就带伤来学校,我想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害你被她怎幺怎幺的。”

  瞧他一脸愧疚,她有些过意不去。何必为了既定的事实而让他难受?娟姨与她相处不佳是早有的事,他不必背黑锅,他不过是给了娟姨一个欺压她的机会。就算没有他的出现,娟姨一样会藉机发挥。

  她决定让他好过些。“算了,事情都过去了,别放心上。娟姨再怎幺不好,总还是我爸爸的妻子。”

  想不到他更加好奇,“你妈妈呢?不跟你们住吗?”

  “她生病去世了。”

  “哦,对不起。”他噤若寒蝉,恨不得咬掉自己关不住的好奇心。

  楚恩怜瞥见他自责的面容,差点笑出声。何时这位山霸王竟然懂得心虚害羞,他不是一向都是妄尊自我的吗?她轻笑,“没关系,她很快就走了。”

  “你……你过得好吗?她会不会对你、对你……”哦!该怎幺形容?凌虐抑或是欺侮。

  “不用替我担心,比起一般无父无母的孤儿,我幸福多了,至少我还有完整的家。”这也是事实。

  真不会说谎。瞧她后母张牙舞爪,态度鄙夷傲慢,他也猜得出她在家的处境如何。

  “你不想回家,老是在放学后流连在此,是因为后母吗?”

  她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莫可奈何的苦笑,那张稚嫩的脸庞,有着不属于她年纪的成熟。“我也不晓得,我只知道在这里我比较快乐,没有压力。”

  目睹娟姨未嫁门前的笼络讨好,到嫁进门后的抓权使弄,包括丢掉属于母亲的一切:梳妆台、衣柜、床,最后还要求父亲重新装潢家里。对妈妈和她的回忆赶尽杀绝,不留一丁点。

  待在那个充满娟姨味道的家里,让她无法呼吸,快要窒息。她也曾要试着接纳,为着爸爸的将来,跟娟姨好好相处。事实证明,一切都是无用。不管她做得多好,娟姨总有挑剔的地方。在爸爸和她的面前扮演两面人,而爸爸的心总是偏向娟姨。

  而除了必须咽下满腹委屈,还要忍受孤寂。渐渐的,她发现自己一人反而自在,习惯就这幺成自然,她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封闭自我,对人抱以存疑。

  粱御豪由她逐渐黯淡的神色,也明白她的心情。蓦地,他豁然开朗,兴奋的提议,“那你可以来我家,我家大得很,空房子多得不得了。多一两个人住,我外婆才高兴。下一次你没地方去,尽管告诉我。”他豪气干云的拍着胸哺说着。

  要不是几个儿子女儿在外成家立业,外婆根本不会闲出病来。

  “住你外婆家?你的父母呢?”该不会同病相怜吧!对他的一切,她一无所知。

  他听了朝天空哼笑,无力的耸立双肩,“我父母现在可能在中南美,某个未曝光的遗迹挖死人骨头。”他说时双手还往旁边的地上做锄地状。

  “挖骨头?”她一头雾水。

  “他们是考古学家,夫妇俩把毕生的心血投资在寻找古人的生活上。反观我这个宝贝儿子的成长大事,还要经由电脑得知。”

  “哇!好梦幻的职业。”她露出羡慕的表情,“那你跟外婆住啰?”

  他顺手拔了根小草,衔在嘴边咬,让草涩味淡入口中,“我一直住台北奶奶家,会转学到这地方是因为我外婆生病,不过她现在恢复,还到处串门子。”

  楚楚原本欣喜的小脸,在听到他的话后,失望得不知该说什幺好,不舒服感笼罩全身。

  许久,她才困难的挪动两片嘴唇,小脸罩着愁云惨雾,用细不可闻的音调问:“那你不是要回台北?”

  “嗯,也许今年或明年吧。”看他的意愿。

  听到这样的回答,她的心都凉了一截:心头彷佛有重物压住心口,直让她喘不过气,记得当父亲说要娶娟姨时,她也同样的觉得很郁闷。她已经习惯他的死缠烂打,对他的存在也好不容易适应,少了一个可以讲话的人,她该怎幺度过空闲时间才好?为什幺她会这样心神慌乱、六神无主?她明明习惯一个人的啊!她对爱情还是懵懂无知,没法判别这种陌生的情感从何而来。

  不过她无助混乱的神情,却落入梁御豪锐利的眼里。

  他狐疑的偏侧过脸看着她,听到他可能会回台北,她的表现为什幺那幺失落?之前还很排斥他,现在知道他将离开这里,她的举止却充满了依依不舍。

  聪明如他,自然明白这理由只有一个,就是她对他一定有异于别的同学的感觉,而且还很在乎他。

  想到此,他止不住嘴角扩大的笑意,心里涨冒着五彩气泡,高兴得意的几乎要大叫。

  楚恩怜捕捉到他自得意满,脸上快抽筋的怪异表情,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梁御豪才不理会她的担忧,他猛然的攫住她细白的小手,神情霸道,嘴角充满胜利者的骄傲。“先别管那个。我问你,你是不是怕我又转学,回到台北?”

  面对他粗鲁而不加修饰的逼问,她涨红脸,拚命想把手从他那只黝黑的大手中抽回来。“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请不要抓住我的手。”在这乡下地方,没有人这幺鲁莽而无理。

  “不说的话就不放。”一旦拗起来,他的固执任何人也休想改变,这都是家里的长辈宠出来的。

  她惧怕的望进他的星目,深邃的眼里透露着不可妥协的强硬。

  楚恩怜脸皮薄,个性闭塞又易羞赧,嘴一扁,眼一眨,眼眶马上盈满泪水。

  “喂!你……你干什幺哭啊?我……我又没打你。”见她被自己逼出眼泪,他急得哇哇叫,手忙脚乱,笨拙的解释道:“我不过是想知道而已,又……又没有强迫你一定要说。”他赶紧放开手。

  得到自由的楚恩怜,双手圈住膝盖,小脸就埋在双臂间痛哭起来。

  从整个情况看来,梁御豪就像是爱欺负人的坏孩子,虽然他的确是,但是却从没想过要弄哭她。

  “别……别哭,我又没恶意。”他头一次哄女孩子,身高已一七零公分的他,在她旁边急得团团转。

  “你很坏耶,我以为你是好人,把你当朋友。”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指控。

  就因为如此,她才接纳他、相信他,与他说话。想不到他竟然莫名其妙的用蛮力胁迫她,仗着自己高头大马,为所欲为。

  蒙受不白之冤的他,理直气壮的答道:“我的确是好人啊。”哪点看不出来?

  “好人才不会使用暴力勉强别人。”

  “谁要你不回答我的问题?”他的语调仍旧强横十足。

  “就算我不讲,你也不能强迫我。你为什幺老是这样?”她哭得小鼻头红通通。

  “可是不知道很难受嘛!”事实上,他想亲口听她说。

  “你不会忍啊?你不能事事都要求胜、求王,只满足自己不顾别人。你要是一直都这样,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的。”

  瞧她哭得不停抽噎,就因为这件小事。好吧,他承认自己是得意忘形。为了止住她的眼泪,他只要道个歉就行了,对不对?他勉为其难的道:“你别哭了,算我不对,这总行了吧。”“本来就是你不对!你把我的手抓得好痛。”“我看看。”“不要。”她用鼻头重重的哼了一声,“我要回家了。”她孩子气的行为惹得他吃吃的笑,随即又追上去,“别那幺早回去,我请你吃冰。”“不要!”她重重的婉拒他。“好嘛?就当是我向方才的行为赔罪。”两人就在这样“不要”“好嘛”……的斗嘴游戏中,斗到冰店里吃冰。直到天黑后,梁御豪依依不舍的送她回到家,才召司机来接他回家。在车上,他踌躇满志,满脸春风,带着微笑望着窗外,陷入自我的世界中。

  司机老邓对他近来的改变当然是一清二楚,他故意问:“少爷,在想楚楚小姐啊?”

  “多事。”梁御豪不悦的抿嘴,然而神情却有说不出的得意。不过,他还是语带炫耀的道:“不过我觉得她有点爱哭。”

  “是啦,是啦,人家都说女孩子是水做的,动不动就想哭。怎幺?您让楚楚小姐哭泣啦?”少爷是有些霸道的个性。

  “只不过是--”他突然停下话,又自言自语的懊恼起来,“刚刚怎幺忘了问她呢?”都怪自己屈服于她的泪水,不过说真的,她哭的时候也很可爱。那样淡淡浅浅小小的白牙若隐若现。

  司机老邓本想再私授他几招,见他又沉浸在想象的空间里,只有微笑的份。

  有别于乡间的淳朴单调建筑,位于台北繁华的郊区,梁家是属于精致又豪华的宅邸风景。

  占地近千坪的花园别景中,设计处处可见创造者的卓越巧思,正可说明主人的地位尊贵殊荣,身分不凡。

  在现代又不失古典设计的大客厅里,梁王月坐在主位上,观察着刚从南部回家的宝贝孙子的一举一动。

  梁御豪楞楞的吃着碗里的炖品,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玩食物,心有旁骛。

  梁王月不动声色的坐到他身边,猛然的低暍,“阿豪啊!”

  他吓一跳,整个人跳起来,汤匙里的汤水洒了些出来,一旁的女佣马上过来擦拭。

  他埋怨的道:“奶奶,你吓我一大跳,三魂七魄都飞走了。我看,你要给我收惊。”

  刚过完五十大寿,身子骨十分硬朗的梁王月不客气的讪笑着孙子,“我还以为你的魂魄早不知飞往哪里去,还是放在你外婆家忘了带回来?”她有点吃孙子的醋,亏她那幺疼他,他还想着外婆。

  “奶奶,你说哪里去?我在想事情啦。”

  “想什幺?魂不守舍的,难得一次回来就在想东想西,都把我给忘了。真是白疼你了。”梁王月佯装不悦的踱到庭园去。

  他亦步亦趋的跟上去,一副莫可奈何的神情,“奶奶,别胡思乱想,你一直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奶奶啊。”

  “你就会哄我开心。虽然你暂时住在南部,每星期才回来一次,不过你的举动休想瞒住我的火眼金睛。”

  “好啊。那幺你说我在想什幺?”

  瞧孙子一脸笃定,老太太连连摇头微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交小女朋友了。”慢吞吞的揭开谜底,这下得意的梁御豪再也笑不出来,他愣了半晌,随即反应过来,一副咬牙切齿,紧握拳头要找人算帐的凶恶模样。

  “谁说的?”说完后他自己猜中谁是告密者,“是不是老邓?一定是他,竟然做双面间谍,两边讨好的打小报告,看我不臭骂他一顿!”他气冲冲的像头猛虎要吃人。

  老太太连忙争理,“人家老邓本来就是我的心腹,是我派他照顾你。你的一切他自然要向我报告,有什幺道理要听你的。倘若他不说,那我才真要寻他诲气呢。”

  “那我有什幺自由啊?”他盛气凛然。

  “谁教你是我们梁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我梁王月的长孙,总得要保护得滴水不落。要不是因为亲家再三要求,我怎幺舍得让你离开奶奶的身边。”老太太笑道,见宝贝孙子心有不甘,连忙安抚。她话锋一转,就兜到他的小女朋友话题上,“耶,小女朋友长什幺模样?听老邓说眉清目秀、乖乖巧巧的是不是?”

  一提到楚恩怜,仿佛发生化学作用般,对梁御豪产生极大的变化,那强霸的眉角不由地缓缓的化开,柔和起来,连嘴角也逸出掩饰不住的笑意。这令老太太也下由得对这位女孩子产生莫大的兴趣。

  不是她溺爱,御豪从小是天之骄子,其它的叔叔伯伯阿姨这些长辈莫不花费心思讨他欢心,养成他不好侍奉的坏脾气。也由于家族生意做得大,打小接触的也都是一些达官贵人,那些同辈的千金哪一个不喜欢他的,而他只嫌女生很烦。

  如今短短几个月,一个乡下小女生就能把他迷得茶饭不思,实在不简单。

  她哄着他套话,“听说绑着两条长辫子是不是?而且是个温顺安静的小姑娘。”

  梁御豪瞠目大喊,“她哪里温顺?!外表看起来沉默无害,一拗起脾气来可比我还倔,有时很久都不跟我说话。偶尔说几句她不爱听的,她脸就僵硬得跟什幺似的,就算你千求万求,她还是能狠下心不甩你。”

  这幺厉害!不过听孙子的话,好象他深受其害,常居下风。“不会吧?会不会你惹人家生气?”

  “不是,奶奶你不了解她,她就是那幺怪、自闭、有时还很爱哭,对小动物比对人好。”他如数家珍的诉说着楚恩怜的不是和缺点。不过他的表情好似不像自己说得那幺深恶痛恨,仿佛乐在其中。

  知他者如梁王月,马上听出话中的语病,假意生气的道:“好大胆!这幺坏的女孩子怎幺可以跟我的孙子交往,我一定要动用关系让学校开除她。”

  梁御豪大惊失色,倏地大声反对,“不行!我下准任何人欺负她。”

  “哈哈哈,我看你能撑多久?这下露馅了吧,还说你不喜欢人家。”老太太笑得脸上皱纹深陷。

  明白奶奶故意设计他,他也不觉有愠,脸红的承认,“好吧,我说实话,她的确很吸引我。”

  老太太满意的点头,“这才对嘛!改天带她来台北给奶奶看。”

  “好啦。”他投降的竖白旗。

  回到中部,这天午后梁御豪和楚恩怜两人又骑着脚踏车,来到学校后山的小溪边戏水,楚恩怜嘴里含着梁御豪买给她的红豆棒冰,清凉又消暑。两人光着脚丫子,把鞋子袜子摆好在树下,坐在小溪边,双脚浸在水里踢水、嬉闹。

  “母猫什幺时候生?”他同样咬着棒冰问。

  “过几天。医生说暂时不能动她。”楚恩怜吃得嘴唇鲜红。

  “暑期辅导快要结束了,有几天我们会碰不到面,我要怎幺找你?给我你家的电话号码好了。”他理所当然的伸手。“这样我们就可以约来看小猫出生。”

  楚恩怜蛾眉低蹙,欲言又止,高兴的脸庞一下子转变。她很为难的歉道:“对不起,我不能给你。”

  他有点火大,“是不是又是你后母作梗,不许你接电话?”

  “没有啦,我只是不想让她找到机会数落我,在家里我都尽量当个隐形人,不要让她抓到把柄烦我爸。”

  “其实你爸很无用耶,随便听几句就误会你,你是他女儿耶。”要不是怕她生气,他早就上门教训他了。

  “不许你说我爸爸坏话。”就算他有千万的不对,至少还给她一个家。

  “好,好,不说就不说。不过你总要给电话号码,否则我怎幺联络你,你又不肯让我上你家。”

  根本无法反驳他的话,楚楚低语了一声“活土匪”,然而还是勉为其难的说出自己家里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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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天小女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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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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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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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后

  炎炎夏日,都市里栉比鳞次的大厦,栋栋高耸的铜墙铁壁,反射阳光的照射,散发出高热,似乎能融化人。不过在大厦里头,装置着的冷气,足以调节出属于人体适合的温度。

  九点一到,许多上班族纷纷进入公司准备上班,这些企业尖兵所进驻的公司,正是由梁氏财团所属的公司。

  当“叮”的一声,银镜面的电梯门迅速的打开时,一双黑亮的皮鞋率先踏出,在干净的亮光地板上发出有力的撞击声。

  卓绝露出媲美偶像的阳光笑容,“大家早!”

  办公室的同仁,尤其是女孩子们笑颜绽开的摇手,“你早。”

  卓绝满意的点头,笔挺的往总经理办公室前进。

  “魏大秘书长,你早啊!”他再次施展笑功以对。

  想不到魏大秘书早已练就一套金钟罩铁布衫,拿起几迭文件就往总经理办公室进去。卓绝马上跟进,然后大摇大摆的坐上位子,还得意的转个圈,把真皮大椅当成游乐场的旋转咖啡杯。

  魏大秘书摆好文件后,对他皱起眉头,“你能不能安分点?”

  “你教训我?”他不敢置信,他这个万人迷又被嫌弃。

  门口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骂得好!以后看到他,就别让他进来,顺便打电话要警卫来撵他出去。”

  “总经理早!”魏大秘书马上以恭敬的态度帮梁御豪提公文包、挂好他脱下的西装上衣,与对待卓绝的方式,宛如宝石和垃圾般差之千里。

  “别一大早就上我公司调戏秘书好不好?贵公司虽然闲,但我们可不同。”梁御豪三两下就把他踢下自己的宝座。

  “你怎么这样做人?我们同窗多年,多少也有些同甘共苦的情谊,一见面就会嘀咕我,早知道你这幺没良心,当初在美国念书,我就不罩你。”

  梁御豪深知卓绝只要一提起当年的一点恩惠,必会罗唆个半天。他举手制止,“长话短说,有屁快放。”

  卓绝整个人坐在桌子上,不吃他那一套。好友的容貌端正英挺,有股不怒而威的稳重,但对他全没作用。“啧啧,你真是一个小坏蛋。”

  “再说,我就要把早餐吐出来。”

  “奸啦!好啦!我说,还不就是贵祖母嘛!她要我套套你喜欢什幺样子的女生。”

  “每天都在家见面,何不当面问我。况且我上次不是带回去给她看了,她有什幺不满意的。”

  老太太抱曾孙心切,自从三年前他从国外学成归国后,她每星期都会假借各种名义邀请淑媛、小姐来家里聚会,好替他相亲。

  而这些女人来源,全由他的伯母、婶婶、阿姨,堂妹、堂姊之类的亲戚所提供,经年累月下来,手上的好货色早就竭尽。甚至有位堂妹竟然在两个月前,以医生善良专业的名义,找病人的家属下手,诱拐她们来参加选后大赛。

  大家以为他是条件差到需要用相亲来结交女朋友的人。不过也不能怪那些好心的亲戚,她们全都是被奶奶压迫,奶奶交代下去的,没人敢不从。

  可惜他实在兴趣缺缺,辜负她们的好意。因为在他心中有个难以填补的遗憾,他没办法再伤害另一个女孩子。

  “其实……我不敢说是梁奶奶要我私下观察,你是不是同性恋?”卓绝硬着头皮,问出一个严重伤害一位男性尊严的话。

  梁御豪没好气的骂他,“你才是好不好。同性恋我绝对不排斥,但是我真的不是,所以你可以交差。”他把门拉开,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卓绝这回是硬起心肠,他霸在沙发里,死皮赖脸的不肯走。“开玩笑,本少爷虽然自己开设计公司,但也绝对没时间为着问你是不是性向不同而来。”

  哼!明明是常来调戏他的秘书组,还摆正经。

  “别用那种鄙夷的眼光看我。咱们在美国做同学快十年,跟几个死党合称中国帮,怎幺我都没有听过你喜欢的类型,你的风流史也是找那种一星期就结束的花花女。老实说,你到底有没有真心的喜欢人,有没有谈过真正的恋爱?”梁御豪神情沉重,苦涩的低扯嘴角,“何时那幺关心我啦?”“你知道我一连串的情史,我却不记得你曾经爱过谁。这不是很不公平吗?”今天他不说,就休想把他从沙发上拉起。

  “那么你想知道什幺?”梁御豪双手一摊。

  “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有。”他不讳言。

  “有没有爱过人?”

  “有。”

  “什幺时候?”

  他深深的叹一口气,仿佛要挖掘过去痛苦般,回忆道:“国中。”

  “这么早?”卓绝像挖到宝似的跳起来。

  “嗯。”他无意识的搔搔头。

  “过程呢?”

  “铭心刻骨。完毕!”

  梁御豪再次拉开大门的动作,让卓绝瞪眼如铜铃,“这样就想打发我?没亲口说出,我怎么好跟梁奶奶交代?有负她的委托,实在愧对她老人家。”

  粱御豪也明白不说出重点,他今天别想脱身,只是那段回忆实在令他的心绞痛。

  好吧!他荡气回肠的开了口。

  “你有没有全心全意的爱过一个女生,从她的眼、她的眉、她的发、她的笑容、她的一举一动和曾经说过的话,甚至于她哭泣的模样都会让你心碎?”

  “有。”这是实话,“只是她现在身为人母。”这又是另一个故事。

  “我从小是霸王,喜欢的东西没有要不到手,直到现在,她仍是我最渴求而得不到的人儿。纵使她离我千里,但是她的一颦一笑都住在这里。”他指着自己坚硬的胸膛。“直到现在我一想到她,仍然想哭。”

  管理学院的高材生硬汉想女人想到哭?这要是被他们的朋友听见,恐怕会吓到掉下巴。想当初他是那种酷到极点的男子汉,多少金发妞想跟他交往,他却只要一夜情,根本不给众家女子机会。

  结果学校的女生都认为东方人寡情,还好有他卓绝互补,挽回颜面。呼!真是辛苦。

  梁御豪的表情十分沉郁,“要是能让我有机会再见到她,我愿意做任何事。这样你满意了吗?你可以向奶奶交差,说我仍然忘不了她。”

  卓绝纵使想问下去,也不好开口,他鲜少看见他这副落寞的神情,除了他刚转进他们高中时,不过他还以为太少爷想家呢。

  看来,还有另一段他不知晓的隐情。

  “原来他还是不能忘了她。”梁老太太没辙的叹息。

  卓绝带着第一手资料,回到梁家老宅,把梁御豪的心声吐露给她听。他对他们口中的“她”抱持着很大的疑问。

  “梁奶奶,那个让阿豪念念不忘的女人是谁?”

  “这是他国中的事,也是促使他出国的原因。我还以为几年的留学生涯,应该能让他淡忘,看来我真是低估那女生的力量。”

  “梁奶奶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一天他会碰到他喜欢的女孩子。你想抱曾孙的美梦一定成真。”见老人家担心,他马上插科打谭起来,“真是罪过,竟然让老太太这幺操心。我要是有这幺一个好奶奶,别说一个老婆,就算五个我也娶。”

  “那是因为你是个大色郎,才会来者不拒。”梁思思双手擦腰站在他们身后。

  “大国手,回来啦,辛苦,辛苦,要不要我帮你按摩按摩啊?”他矮缩着高大的身躯,搓着双手,活脱脱像个古装剧里的狗腿。

  “给我滚开,淫棍!”梁思思刚从医院下班,值勤完毕,她累得半死。想不到一回到家就见卓小人正给奶奶说笑,谄媚!说不定他又在出馊主意。

  当初就因为他建议奶奶要家中女眷介绍手帕交,给堂哥认识,才会害她每次都在为找谁而伤脑筋。堂哥眼光怪,大家找的他都不屑一看,害得她的朋友抵死不肯帮她冒充,还把她列入损友观察名单中。

  梁奶奶起身,“那幺你们聊吧,我听你表姨说,她们新请了一位保母,长得漂亮,个性温顺,我找她要电话去。”

  两人弯腰送走老太太,不过才一转身,梁思思马上趁他不注意时,重重的踩了他一脚然后得意的往厨房走,丝毫不理会痛得哀叫的卓绝。

  她倒了杯冰水,气定神闲的坐在餐桌前看报。不一会儿,卓绝一摆一摆的拐进来,一把坐在她身边。

  “你那幺凶,怎幺找得到丈夫?谁受得了你的脾气。”

  她把报纸搁下,口气很冲的叫:“关你屁事!”

  “嘿!亏你是医学院毕业,还是本科系的权威,说话怎幺一点修养都没有?难得你长得很标致,身材又棒,学术素养高,你应该好奸把握机会才是啊。”

  “神经病!”她斜睨了他一眼,故意粗鲁的拿起冰水,仰头就灌,让水流出嘴角,再用衣袖擦。

  她挑衅的回睨他,她就是要这样,他能怎幺样?

  卓绝露出让人无法揣度的笑容,突然起身接近她的耳朵低喃,“不过这样也很可爱,我喜欢。”然后再夺过她的水杯,一口饮光。

  “你……”她霎时红潮掩面,说不出话来。

  “大国手,我走了,下次见。”他挥挥手,转头离开。

  “可恶的登徒子!每次都这样对我。”她越想越气,心中却惆怅万分。她之所以喜欢与他斗,还不是因为心系于他。

  从他那一年陪堂哥回台湾过度假时,还是大学生的她就已经爱上他。偏偏他除了与她要要嘴皮子之外,却不愿再进一步。

  因为他不想将来有万一,而为了她和梁家疏远。有时候她希望自己不是粱家人,这样他或许肯碰她。

  大智医院是一家颇负盛名的私立医院。院里以医治研究稀少疾病和重大慢性病症为主,因此大多数的病患都是长期住院的。

  梁思思便是服务于这家医院,有几位植物人在她的细心医治下,已经有逐渐清醒的症状,这可是十足难得。她堪称是这家医院的招牌医生,不少病患家属不惜重金也要求转院至她的名下。

  又是崭新的一天,她精神奕奕的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套上医生的白长袍,听着护士长的报告,再检视自己手中的病例表。之后,她迈着大步在各病房里照例巡视病人。

  踏进病房中,就嗅到刺鼻的药水味,这种已经熟悉到麻木的味道,自己倒是挺习惯的。她见到护士正为她所属的病患换点滴。

  “早安。”

  “梁医生早。”女护士笑容可掬的抬起头来,再继续专注手中的工作。

  “没什幺大碍吧?”

  女护士摇摇头,“老样子。”

  她拿起病例表,详看新检查的资料。

  “梁医生您早!”

  随着这声呼唤,梁思思望着门口,一位捧着花瓶的女性,带着一束仍残留些许清新露珠的花朵走进门来。

  “楚小姐你也早。今天这幺早来看你爸啊!”

  据她所知,这楚小姐几乎每天来一次医院,听说兼两三个差,还在附近的便利商店上夜班。工作繁忙之余,还能天天来探望父亲,帮他擦洗身体,实属难得。

  久病无孝子,她在医院多年,见过多少不孝顺的子女,这楚恩怜算是真孝女,风雨无阻。

  “今天换班的关系,所以早上有四、五个小时空闲。”尽管她笑得真诚开心,那眼角的憔悴却无法掩饰。

  “你真是孝顺,多个空闲也到这里来。”

  “我爸只有我,而我也只有我爸这个亲人,我当然要好好照顾他。”

  “这样不就没时间交男朋友。”看她的年记应该跟自己同年吧!

  楚恩怜抿嘴低笑,把花束插进花瓶,放到父亲的床边柜上,“照顾父亲花去我所有时间,我没心思去交男朋友,而且我认为父亲的健康大过交异性朋友。”

  真是辛苦。这楚小姐长得不差,把青春年华全放在病重的父亲身上,确实是有些可怜。说是孝顺,但是她的幸福呢?“唉!”在叹气的同时,梁思思突然想起奶奶星期日的茶会。

  对了,她不是愁没好货色吗?反正堂哥也看不上任何人,不如就带她去充充人数,也好有个交代。毕竟医院的护士小姐都已经牺牲打打完了,再不抓点人头,怕是奶奶又要抱怨她们不关心梁家的未来。

  对啊!好方法,不过就怕楚小姐不答应。

  想好说词后,她决定碰碰运气,“楚小姐,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可以吗?”

  “请说,我做得到得一定帮忙。”

  “是这样子的,我们家星期日有个小茶会,想请些女性朋友一同赴约,因为人越多越热闹。我们认识快两年了,除去医生和病患家属关系之外,我们从没好好的说过话,如果你下嫌弃的话,愿不愿意赏光?我开车来载你。”

  楚恩怜受宠若惊,不过她还是委婉的拒绝她的好意,“谢谢你的邀约,不过我实在是没时间。”

  “连星期日都要工作?”[

  她不会说谎话,吞吞吐吐的支吾着,“也不是啦!是我实在鄙俗,不想打扰你们的宴会。再者我也不太喜欢都是陌生人的地方,真是很对不起。”

  怎幺会有这幺单纯的女生?一般听有免费的宴会,都嘛抢着要去,她却兴趣缺缺,不行!她要拉她一把,照顾父亲虽然重要,但她也要有一点社交生活。

  也不管两人仍不熟,梁思思热络的拉住她,“好啦,你就算是帮我一个忙。本来我朋友要去,谁晓得她临时有事,想来想去就只你最适合。”

  “不行,真的不行啦!”

  “嘿,我跟你说,我房间有以前我还是实习医生时照顾植物人的手记和心得,还有许多案例,全都是该注意的事项,或许对你有帮助。假如你愿意陪我一次,我可以借你看。”

  这不是变相的利诱吗?可是她口中的笔记和参观书籍确实很吸引她,楚恩怜不禁踌躇了起来。

  其实哪有这种东西,根本是梁思思想骗她到家里充场面,凑人数罢了。只要到时候骗她说都放在医院里,再把一些原文书给她看不就得了。

  “去嘛!去走走,否则整天不是工作就是照顾病人。我看楚先生还没醒,你就先倒下去,该休息的时候也要适当的休息。”

  既然连梁医生都这幺建议,她不去好象有点不识相,“好吧。我挪挪上班时间好了。”

  说是小型茶会,其实是某种义意的相亲大会。

  中午大家先在大厅吃饭,让彼此互相认识,再请习惯星期六睡到中午的粱御豪下来用餐,然后聊聊天。这其中只要看大少爷主动对哪位女孩子说话,那幺她就雀屏中选,有资格参加下午的竞逐赛。

  这番阵仗,全是女眷所提供梁老太太的妙计,不然她不知何时才能巴望到一个曾孙。倒不是阿豪没带女孩子回来过,而是那些女孩子全是障眼物,只为求她安心。

  而她怎幺会瞧不出来呢?看孙子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甚至叫错名字就晓得。

  她心目中的最佳孙媳妇是能够抓牢孙子的心,管管他的脾气,重要的是阿豪也喜欢。没有爱的夫妻怎幺可能抚育出正常的下一代呢?就算能好了,她可不希望曾孙子有一对行同陌路的双亲。

  阿豪条件优良,是女孩子的都倾心,问题是没一个女孩子能让阿豪看上眼。

  “奶奶,茶会快开始了。”梁思思也是这次宴会的陪客,来这儿帮帮忙。

  “那些小姐们呢?”

  “全在院子逛逛。”

  “也好。”老奶奶安心的点头。蓦地,她突然紧张的问:“刘嫂有没有把阿怪暂时赶到楼上去?万一它要是又吓倒一帮小姐,我看我们又要提早结束。”

  梁思思想起之前的教训,“喔,对喔,我差点忘了这捣蛋鬼,我马上去找它。不能让它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堂哥的选妻会。”

  “那快去,别耽搁了。”身为一家主母,梁王月也是挺着急的,毕竟是有切身之痛。

  只是她晚了一步,花园里已经有几声娇滴滴,略带做作的惊呼声响起。

  “哎哟,你们看,好丑的一只猫咪喔,我还以为是破布娃娃,差点把它抓起来丢掉。”说话的女性,抹了浓妆还拿起手帕遮掩鼻子。

  同行也应声附和,“对啊!梁园怎幺会有这种畸形的动物,该不会是外头跑进来的吧。”

  “你看它霸住亭子里的石桌,动也不动,该不会死了吧?我们用石头丢它,把它赶走好不好?”

  灰黑色的大猫咪像在打盹一般,眼睛半开阖,一副懒散闲逸的模样,理也不理女孩的尖锐嘈杂声,只有在听见别人要用石头丢时才微微张开蓝灰色的猫眼,巡视三姑六婆。它姿态摆得高又拽,似乎不把她们看在眼里。

  这令想到亭子里头坐的女生们气得跺脚,只得放弃,扭着屁股,成群结队的离开。

  大懒猫又恢复安静的空间,无为而治的成功吓退一群低素质的女人。它继续趴在大理石桌上,动也不动,享受阴凉舒爽的风吹。

  猫儿对外界极细微的声响与动作都极为敏锐,忽然它察觉有人慢慢的走进凉亭里,还静静的坐在极靠近它的石椅上,凝视它,准备伸出手摸它。

  好啊!不给点颜色瞧瞧,不知它的厉害。它凝聚声势瞬间爆发,猛地跳起来,像只猛狮般的低嘶,弓起背脊、竖起耳朵、毛发,露出尖牙利爪,摆出一副“我是难以对付”的攻击模样。

  “你好凶喔。”被划伤手的楚恩怜,低头看着手背上的三条抓痕,不怒反笑。

  猫咪还是戒备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来。”她毫不退缩的欲接近它。

  突然间,它像是被驯服般的瘫软下身子,嗅着她的手,任她靠近,甚至倚着她的手让她搔它下巴,舒服的发出低频率的呜噜声。

  楚恩怜高兴的用手梳理它的毛,拍拍它的头。

  本来不太情愿来参加这茶会,因她觉得有些许的不安,现下有只小动物陪她玩,她倒是安心不少。

  这家大得可观,听粱医师说……喔!不,是思思。方才梁医师才要她别生疏的唤她医生,要叫她思思。

  听思思说,这大宅子除了奶奶、一位堂哥和她,以及一些老佣仆之外,其余的都各有别的住宅,只有节庆时亲人才回来相聚。

  在寸土寸金的台北市,能拥有这幺大豪华尊贵的住家,老天实在是很不公平。

  远远的,在二楼阳台窗户旁,有一位刚清醒却心情不佳的男性正一边刷牙,一边把她的“驯猫计”看得啧啧称奇。

  阿怪这坏脾气又践得要死的猫咪,是他从它未开眼就养的宠物。

  它在家的地位仅次于他。瞧不起人又爱吃,是一只又凶又超重的肥猫,而且它猫眼看人低,所以家里的仆人见着它,都不太敢逗弄,深伯惹它生气。而它之所以大牌,是因为它是他梁御豪的爱猫。

  距离遥远,所以梁御豪一直看不清背对他的女生。

  “真想看清能接近阿怪的女生。”

  这个家除了他,还真没人敢摸它,连奶奶也是远远的臭骂它,想不到它今天会那幺反常。算了,等会就看得见了。难得的星期假日,奶奶又不知去哪儿找来一大票女人。真讨厌!到了用餐时间,几位“候选者”纷纷进入大厅。“来,来、来,不用客气,先坐着。”女主人梁老太太,热情的招呼着有可能成为她孙媳妇的众家女子。

  等大家坐定后,门口才出现楚恩怜的身影,她歉疚的说:“真是对不起,不过它一直跟着我。”

  梁家人包括上菜的帮佣,全傻眼的瞪着梁家一大怪--阿怪,它竟然在纠缠她。只要楚恩怜走一步,它马上绕着她脚边打转,用它肥到快不行的肥脸摩擦她的脚,谄媚到不复往日的尊严,甚至可耻的露出肥胖的肚皮,简单没猫格,是猫界之耻。

  “你是用什幺方法让它变性的?”梁思思不可思议的叫出来。

  “我只是摸摸它,谁知道我要走时,它马上跟过来。对不起,不如我先行告退,把它带出去。”楚恩怜以为阿怪是一只误闯的野猫,所以大家才会震惊的看着她,看来它不受欢迎。

  梁思思忙说:“没的事,阿怪是我们家大少爷的宠物,疼得要命,只是我们很难见它这样亲近一个人。”只要楚楚能安抚这只捣乱的阿怪,什幺都好办。

  天知道阿怪的种种劣迹,已经毁了多场餐会,包括跳上餐桌,抓花小姐的睑,弄脏小姐的衣眼,把小姐吓得花容失色等等的事迹。

  而这些事仿佛中了堂哥的心意,每次它捣蛋,堂哥就大声鼓掌叫好,乐不可支。

  今天有人能收服它,最好不过了。

  “没关系,我会在你的位置旁多加一个椅子,好让我们的阿怪坐。”说着她还故意提高声调,好吓吓那只猫咪。

  想不到猫咪理也不理、瞧也不瞧的不甩她,全心全意在楚恩怜身上。

  等到大家都坐定之后,梁老太太频频朝楼上望着,她跺了跺脚,吩咐下人,“去叫阿豪下来。”

  “我来啦!”浑厚低沉的嗓音,夹杂着没啥好气的口吻,吸引众家女子回头。

  梁御豪随便穿了件白衬衫,缓缓从木雕梯上,边整理衣领边下楼来。他不羁的神情,古铜色的肌肤,高挑而精瘦的身材,看得一干女子差点流出口水。

  他拉开奶奶为他留的椅子,佣懒的坐下,目光傲慢,看也不看为他聚集在此的女子,也不顾奶奶期待的眼光,拿起银刀叉迳自吃着沙拉。

  梁老太太赶紧陪笑,一边推他手臂,“别顾着吃,也说说话啊。”

  颜面不太和悦的梁御豪,勉为其难的抬起头来,对着大家挥手,“你们好啊,我叫梁御豪,她是我奶奶,大家不要客气,吃吧。”豪气干云的说完后,他又埋头大吃。

  这坏小子,明知道奶奶的用意还这样,下给她台阶下。

  梁老太太怪罪的瞪孙子一眼后,又笑容满面的询问坐在左手边的女孩子,“你叫什幺名字,在什幺地方工作?”

  被点到名字的女生,也摆出最矜持、最美好的一面回答:“我叫宋雅琳,在贸易公司上班,我喜欢看书、听音乐……”

  接着换下一个女性介绍自己,千篇一律的说词,听得粱御豪都快喷菜了。

  对了,怎幺没看到阿怪来捣乱,该不会被奶奶关起来了吧!他抬起头来到处寻找,又弯下桌椅下寻求。后来发现阿怪乱甩动的毛尾巴,竟然在长桌最后面的某位女孩子的大腿上。

  他坐直身,死盯着离他位置最远,头一直低垂到几乎碰桌的女孩子身上。阿怪从没能乖巧的让人抱着,到底是什幺女性有这样的魅力?他真想认识她。

  同一时刻,楚恩怜差点要夺门而出:心跳快得要从胸口跳出。

  梁御豪!梁御豪!这个害她恶梦连连,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的男人竟然会出现在这。或者该说,想不到自己跟他还会有机会见面,她已经记不起来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好象是国二吧!

  她的初恋,她的羞辱,哈!真是够她受的。

  回想起那年她头也不回的跑回家,却发现父亲痴呆的坐在客厅。一问之下,才知道娟姨跟进财叔抱着他们的儿子卷款潜逃,把所有可以变卖的都运走,留下一堆债务,连他们居住的房子都被娟姨私下给卖了。

  还来不及为她所受的屈辱哀伤,她就得带着轻微中风的父亲离开。之后,父亲靠着毅力复健,勉强能够行动,打零工赚钱供她上学,就在她国中毕业不久,父亲因一场车祸成了植物人。她白天到工厂工作,晚上去夜校上课,然后以低廉的薪水请隔壁的人照顾一下父亲,就这样熬下去。几年来她没买过一件新衣服,都要存钱偷偷的还债主。

  她累得哭不出来,也没时间哭,每天把自己累到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过去,直到如今,才能存钱留后路。

  而对他,她已经很难解释到底是恨,还是遗忘。只是他所给予她的羞辱仍铭记在心,她不想见他,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从不认识这个人。

  梁思思、梁御豪,怎幺会那幺凑巧两人是堂兄妹,而思思又是父亲的主治大夫。这是巧合还是孽缘?

 “喂,该你介绍自己了。”隔壁的小姐小声的提醒她。

  楚恩怜想也不想的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就往门口垂头疾走。“这小姐怎幺回事?怎幺跑了?”梁老太太大呼怪异。梁思思起身唤了声,“恩怜,你怎幺了?你去哪里?”粱御豪听到她的名字,震惊得反射性的起身,浓汤被撞得洒出碗外,他被烫着了也不在乎,只是抓着堂妹想弄清楚一件事,“她是不是姓楚?叫楚恩怜?”

  “嗯,是啊?”思思搞不清楚状况的忙点头。

  “楚楚!一他高呼一声,迈开长腿追过去。“你不要跑!”

  那抹低头疾走的身影一听着他的呼唤,突然拔腿就跑,像是后头有猛虎追。

  是她!一定是她。只有她才会想逃避他,不肯见他。

  “抓住她,谁来帮我抓住她!”他着急的大喊。

  众人傻楞住,无计可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上演一场追逐战。好笑的是,肥猫咪也同男主人一般的拚命追楚楚。

  而楚楚则恨不得身上长翅膀,好飞离这里。为什幺这个家要这幺大?为什幺要遇见他。这是什幺样的孽缘,偏偏要把他们两个绑在一起? 

  赶来赴约的卓绝正从门口进来,冷不防的被一缕轻烟给撞进怀里。在他搞不清楚状况之前,又听见好友的鬼吼鬼叫。

  “抓住她!快抓住她!”

  他反应灵敏的抱住她纤细的腰身,再递给身后赶来的好友。

  “放开我!你放开我!”涨红脸的楚恩怜明白自己落入谁的怀里,她拚命挣扎,却离不开这鲁男人的手中。

  “楚楚。”她听见他殷切的低唤,连头都没勇气抬。“你看看我好不好?我找你好久了。”感觉她轻得像跟草似的,梁御豪不禁鼻头发酸,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咬着下唇,别过脸,“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那为什幺要逃?”他质问,箝固她双臂的手抓得更紧些。“你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我找你很久了。”

  楚恩怜猛地抬起头来,与他面对面,瞪大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瞳里,而那里映着自己憔悴的身影。

  他变了,变得更高,更像男人,肩膀宽了,轮廓也更加硬朗。

  “看也看过了,请你放开我。”她的口气没有一丝软弱。她不容许自己让他看出一点退缩。

  “只要我一放手,你一定会逃。”眼前的楚恩怜,他的楚楚,外表与国中没有多大的不同,只是高些、瘦些,眼神有些许的颓废,眉眼仍旧是记忆中的那幺美丽。

  “你到底想干什幺?”

  在她说话的同时,梁老太太跟思思也赶上来,“这怎幺回事?阿豪,别为难人家小姐,会吓坏她。”就算喜欢也不能这样。她的孙子真是不鸣则矣,一鸣惊人,反应那幺大。

  “粱医师,我想回去了,请你叫你堂哥放开我好不好?”找别人求救总行了吧。

  梁思思还未开口,梁御豪已用凶恶的目光回答她不可插手。她一个头两个大的用眼神找救兵,而这位救兵自然是卓绝。

  卓绝踏上前一步,“喂!你快把人家小姐的手臂折断了。”

  这句话总算奏效,梁御豪急忙放手。如预料中的情况,他手才一松,楚恩怜马上像惊慌的动物般逃走。

  “不许走,楚楚,你不能走。”他又要追上去。

  卓绝和仆人马上阻止,拉住他,“你冷静一下。”

  “我不能冷静,她就要离开我了。再一次离开我!”他濒临崩溃边缘。

  他这样失态的模样,还是第一次发生在众人面前,他突如其来的软弱令他们措手不及。

  梁思思扶住他的脑袋,严肃的对他说:“堂哥,堂哥,你听我说,她不会逃走,她绝不会逃走的,我给你保证。因为她爸爸住在我医院,没有我的命令,她不能栘动病人,除非她不想见她父亲。”

  “是这样吗?”面带惊恐的他,和方才意气风发的梁御豪截然不同。

  “你一定能见到她。”她再三的保证。

  他这才稍减急促的心态,缓和喘息蹦跳的心,嘴里却不停的呢喃,“没有她,我会死。我是说真的。”

  粱老太太担忧的望着孙子,再朝门外消失不见的身影,叹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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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61.48.106.185] 发表时间:2005年08月05日 15:20

 飞天小女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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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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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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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梁御豪从楚恩怜的家中清醒,触目所及都沾染她的味道,真是一件愉悦的事情。真希望自己能进一步的看着她的睡颜苏醒。然而他也深知这档事急不来,要一步一步的蚕食鲸吞,才能把她对自己的防卫解除。

  时间不早了,按照她的时间表,现在她应该准备上班去了。他前去敲她的房门,唤了声,“楚楚?”

  许久房内都没回应。该不会上班去了?依她的性格,断不可能把家丢给他。

  他大胆的开门进去,一股濡湿的闷气冲了出来,房间有点郁闷,空气凝结滞待。“楚楚?你怎幺了?”床上的人儿看来脸蛋燥热潮红。

  待被摇醒,她语调浑沌不清,“我要上班……上班。”挣扎的要起床,奈何一阵晕眩让她力不从心。

  “你发烧了。”他探着她额头的手,传来阵阵烫热。

  “不行,不……全……勤奖。”她使尽全身气力,呻吟着要起身。

  她浑身烫得跟什幺似的,还想去上班?一定是昨天淋雨的缘故,都怪自己没让她好好休息,只顾自己霸进她家门。梁御豪只手就把她虚弱的身子压回床上。

  “你发高烧还想去上班?不准!”他神情焦灼的拿起手机迅速的拨电话,交代几句后又挂上,卷起袖子开始照顾她。他高大的身躯穿梭在浴室间,忙着为她换湿毛巾。

  楚恩怜半梦半醒的望着他,脑中一片茫然。突然熟悉的感觉又重回心底,在累的时候又有人可以倚靠,她心如明镜的知道梁御豪会帮她处理一切。

  她好累,累到没骨气去反对,但是能这样闭一下眼,真是很幸福的事。

  迷糊中,她看到梁思思带着一位客人,帮她量温度又打针、喂她吃药。尤其梁御豪那张脸充满担忧,不时在眼前晃动,有人关心真好。她安心的睡着了。

  梁思思双手环胸沉思,低语问:“你的下一步又是什幺?”

  “我已经帮她跟公司请两天假,也帮她把便利商店的工作辞了。”

  她咋舌,“嘿!自做主张,不怕人家生气。”

  “看她逞强的把自己的身体搞成什幺样子,随便淋一点雨就病得这幺重,她的脸只有我巴掌大,身上没几斤肉,真不知这几年她是怎幺熬过来的?她不理会,可我心疼,我不舍她再这样消耗生命力。”他又气急又怜惜的抚着她的脸,像呵护最宝贵的物品一般轻柔。

  “人家未必感激你。”

  他坚定的表示,“我爱她不需要她感激我,就算她永远不原谅我,不肯接受我,我也要照顾她一辈子。”

  还真不晓得堂哥是这幺一个痴情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优秀、长得又帅、家世好、教养也高尚,更重要的是又痴情,不求回应,这简直是天赐的礼物。真希望她的那一位也能如此对她,甚至只要有堂哥的一半她就心满意足了。

  梁思思叹了一口气,不便久留,迳自开门离去。夜色似绒布般的覆盖大地时,一阵香味轻触她的味觉神经,她微张眼睛,撑起身子,刚好接住由额头上掉下来微湿的毛巾。

  床头桌上有药包和水,提醒着她,自己是病人的身分,正挂着病号。

  “你起来啦!睡了一整个下午。来,我炖了鸡汤,趁热暍。”梁御豪戴着隔热手套,端捧着一锅鸡汤走进房来。

  楚恩怜怪异的盯着他,他竞穿著围裙,洗手为她做羹汤。

  “来、喝喝看,我奶奶教我的,这对身体虚弱和刚痊愈的病人最有效,试试吧。”他舀了一碗,亲自喂她,还吹凉汤舀至她嘴前,盼她张嘴。

  这举动太亲昵又太热诚,他头上还冒着莹莹汗珠,热心的要她喝。她不该承受他的情意,她已经恢复意识,身心不再病恹恹的需要援助,她也不容许自己轻易的退让。然而他满脸期待和祈求,像是自己假如不喝下他的鸡汤,他会因此而死去。

  她该吗?这个细微举动在她心里意义重大。

  “你不喝啊?”她的迟疑让他流露出受到伤害的表情。他微微的苦笑,像是要掩饰自己的窘态,“其实我也是第一次下厨,你还是不要尝试好了,免得病情加重。”

  拉扯的心盛着他充满冀望的眼,她的心没由来的一阵心疼。她终于还是不由自主的张开嘴,轻咽下他的呵护。

  “来,再一口。”他兴奋的哄着她,像在骗孩子般,每吃一口,他就多一点希望。

  “你不用上班吗?”这样不支薪的陪着她。

  “公司是自己家里的,比较好说话,只好请叔伯多担待些。”他说得很简直。事实上太上皇--老奶奶已经吩咐下去,假如害他追妻失败,抱不成曾孙子,几个儿子女儿都要负担所有责任,这下谁也不敢多说话。

  工作方面纯粹是他自己天生的责任感,他不会如此恶劣,仍远远的遥控着公司的一切,小事自然由属下去打理,真要遇上重大的事,他还是要回去主持。

  她又暍了一口肉粥,“嗯。”她倏地想起,“我得打电话到公司请假。”

  “放心,两边我都帮你打了。”可是他对便利商店的事绝口下提。

  “喵呜。”受到主人冷落的阿怪理直气壮的跳上她的床铺,直磨蹭她的手,不停的顶着她的下巴。

  他以它为话题,“刚养它时它只会哭跟吃,后来我国中也没毕业,就到国外念书,结果两人都水上不服。折腾不少日子后,慢慢的有它就有我,有我就有它,之前也有给它找猫太太,不过病死了。它可能是伤心过度就吃成这样子。”

  楚恩怜怅然若失的抚着它的毛,心里想着却是两回事。

  到国外念书,这令她羡慕,自己连最想念的大学都不可能。本来以为有机会,谁知道父亲会因车祸成为植物人。

  她心力憔悴,无力顾及自己其它需求,每天都累得像头牛才回家。

  “别担心,我已经请思思特别帮你照顾楚伯伯。”而且也替她请了位领薪的看护,这当然不能让她知道,要骗她是义工。

  可恶!他本想自己来,乘机拉近他们俩的关系。衡量之后,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

  “劳您费心。”她真过意不去。

  “还有我帮你放好了洗澡水,随时都可以泡澡,里头加入减轻疲劳和恢复体力的纯中药香精油,很有效。小时候只要家里有人不舒服,老人家都会逼我们浸泡,味道也不呛鼻。”他讨好的直冲着她笑,恍然一看,会让人误以为是一只须需主人奖赏的大狗。

  不行!她不能再心软,一步步的陷入他的笑容里。

  有朝一日她会恢复成一个人,她必须独立。她又不缺手脚,不需要人服侍,一场小病休想把她变为手无缚鸡之人。

  酝酿好情绪后,她悍然的开口,“其实我并不--”想不到他抢先一步阻止她。“对了!你晓得吗?思思的恩师在美国有新的临床实验证明发表,他成功的对一位植物人病患的脑部神经开刀,结果病患恢复轻微的意识。这消息在美国造成不小的轰动,连她都很兴奋,不知你是否想参考看看?”

  “这是真的吗?”任何能改善父亲的病的方法,她都愿意尝试。

  明知道答案,他仍试探她,“如果你想,我可以安排时间让你跟思思谈谈。”他有所保留的又道:“她现在暂时没空档。不过身为她堂哥,总有优先权。”他利用自己的身分邀功。

  “那我明天到医院去问。”一丝希望都不能放弃,她已很久没听见父亲唤她的名。

  自从发生娟姨那件事以来,父亲一直郁郁寡欢,也不大爱跟她说话。没想到打击接踵而来,父亲出车祸更是雪上加霜,命运对楚家太不公平了。

  “更因为如此,你更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保留体力。来,去泡泡澡,等会再吃药。假如明天你情况好转,我再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这席话听起来毫无破绽,理所当然,很难让人找出其中的不合理之处。更何况是身体微恙,脑袋还不太清醒,又全心想着父亲病情的楚恩怜。

  她脑袋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却又无法反驳,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可是这跟你...”不等她说完,梁御豪又好心的冒出了话,“你起不来是不是?要不要我抱你?”

  “当然不。”睡了一整天,已经恢复差不多了,然而她还是满睑通红的在梁御豪的搀扶下,步入飘浮着氤氲香气的浴室。

  等到自己舒服的沉浸在热水中时,灵魂早已神游不知何处,连最初的坚持都忘得一干二净,随着热烟白雾蒸腾而去。

  隔天起了个大早,他们便抵达梁思思的办公室讨论。

  “的确是有这件事,我之所以没提起,是因为这项手术的稳定性还有很大的争议。我的老师自从第一个成功的案例后,确实造福不少病患,然而却没有百分百的保证,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而且很耗费体力。梁先生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因此并不建议你现在贸然行事,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状况。”

  梁思思并没有说出什幺非不得已的情况,不过听到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楚恩怜的心顿时凉了一半。百分之五十都没有,她怎幺敢下赌注?她连基本的筹码都没有啊。

  她只剩下父亲一个亲人,万一没成功,那她……

  梁御豪大胆的伸出手握住她颤动冰冷的手,替她婉拒,“那就算了,等到百分之百再说。”

  梁思思望着堂哥护着精神委靡的楚楚步出她的办公室,活像是碰不得的宝物。她忍不住在楚楚背后对堂哥张大嘴,无声的嘲笑,“趁人之危,假惺惺。”

  梁御豪紧张的要她噤声,而后又露出恶狠狠的威胁表情。她忍俊不住的赶他出去。

  这下又有话题说给奶奶听了。不过正事要紧,她要先拨一通电话到美国,询问老师的最新进度,好助堂哥一臂之力。

  前往病房的两人,心情一直郁闷。

  “别担心,现在医学日益昌明,说不定明天又有好消息。”

  “只怕我爸熬不到那时候。”直到父亲倒下,她才明白健康对一个人是多幺重要。

  他忧心忡忡的盯着她,“所以你更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否则你会先倒下。我先送你回去,明天再去上班。”

  “我想先帮我爸擦身体。”

  “这些义工都帮你做了,不信你亲自看看。”

  事实上他没骗人,几位爱心义工妈妈把她父亲服侍得体贴妥当,还定时按摩、推去花园散步。

  亲眼所见,她还是无法相信,“真的不需要支薪吗?”

  “义务!全是义务!”他再三申明。“听我堂妹说是最近某个基金会发起的。”

  不是你吧?她半信半疑的瞪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梁御豪。

  梁御豪瞠目的为自己的清白辩驳,“别这样看着我,我没那幺大的能耐。”事实上的确是梁家财团从中插手,而他更是幕后推手。可是他还是装作很无辜的表情,气馁的道:“我只能用车子送你上下班,煮些汤汤水水,放放热水澡罢了。”

  当下,楚楚的脑海就浮现两个字--“菲佣”,她想象高头大马,挺拔俊朗的男人,西装笔挺的穿著围裙在厨房钻进钻出的模样,笑意倏地在她嘴角漾开。

  他机灵的打铁趁热,把握机会的交代义工几句后,马上哄着她上车,“回家后,吃过药再上床休息,病才好得快。”

  句句的谆谆告诫,直把她当孩子看待。她唯唯诺诺的敷衍他,想不到回家之后,爆发了另一件事。

  她发现自己的家变得焕然一新,窗明几净,桌面、墙角都被摆上着不知明的盆栽花朵,绿意盎然。

  最令她不能忍受的还有两名女佣,笑咪咪的把饭菜端上桌,直唤她“楚小姐”。

  粱御豪理所当然的坐下,为她添饭拿筷,丝毫没察觉她的不快。

  楚恩怜僵硬的道:“你还是回家吧,以后都不要来。”

  善解人意的女佣们不动声色的瞧着少爷,早早先告退回梁家。

  “怎幺了?我哪里做错了?”他谨慎的观察她,脑中迅速回想有何差池。

  “你没有错,是我。是我习惯现况不想改变,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见面,过去就让它过去,谁也没欠谁。”楚恩怜狠心坚决的口吻,着实令他措手不及。

  一定有原因,刚刚还好好的。这样的改变绝对有理由。

  他不还口,只是连连低头,“我哪里做错,我道歉,你不要生气。我……我就是这样烂个性,常常得罪人。你可以骂我、打我,但是绝对不能放弃我。”他近乎哀求,表情绝望。

  她撇开睑,不看那张会令她心软的面容。“拜托,不要管我,你先回去好不好?”

  梁御豪知道她一时不会恢复,灰头土脸的离开,临走前还不忘交代,“药要按时吃。”等到房子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人,她颓靡的跌坐在地。真是太粗心大意了,她差一点就陷入相同的窠臼里,人一旦软弱就想找依靠哪!

  相同的背景,不同的时空,梁御豪再次选择她最无助的时刻来干涉她的生活,搅和她的心,在她最需要援助的时刻,化为最坚固的墙壁让她毫无借口的休息。然后再选择某一天,把他为她所建造的美丽世界,化为乌有。

  前车之鉴,教导自己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的感觉,时时感觉神经麻木,用冷淡来保卫自己。除了父亲的病情,任何事都不能侵扰她的心。

  遭逢一次极大的椎心之痛,她被逼迫着学会封锁自己的情绪,什幺都无关紧要。

  生平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初恋的滋味是如此苦涩,难以下咽,她不想再被戏弄背叛。她已经不年轻,还有一个卧病的父亲需要她,容不下再一次的伤害,她身心疲惫的到了已经随时欲倒的状况。

  尽管梁御豪对她再好再委屈,也难辨他的诚心。自己不是就被他开了一个永生难忘的玩笑吗?有些事像过眼云烟,眨眼即逝:有些事则像是热铁烙肤,一辈子都会留下痕迹,夜晚时分仍隐隐作疼,让她引此为戒。

  如果惨淡的青春岁月能再来一次,那幺她会选择永远不要认识他。

  可惜,她还是太小觑梁御豪的磨功,几乎可媲美打不死的蟑螂。在她板起脸,下达禁止靠近的命令后,他仍旧天天早上抱着阿怪出现在她家门口,隔着铁门深情的凝望她。晚上下班前他还开着车子抵达她公司门口,引起众人观望,试图用群众的力量逼她妥协。

  “你到底想怎幺样?”她问过不下十次。

  每回她屡屡如此问,他总会嘴角挂着一抹苦笑,一副“你明明知道”的表情。

  而她总是逃开,佯装不懂。

  每晚睡前躺在床上,她都在心里自问:“可否再给他一次机会?原谅他以前恶劣的玩笑?”

  蓦地,记忆中的讪笑谗骂讥讽像是潮水般的撞击她,当时每个人都静待好戏,不怀好意的等她出糗。一想到此,她的心里就极端不舒服,怎幺也舒坦不开来。

  云淡风清?谈何容易。

  不管楚恩怜百般嫌弃,梁御豪还是风雨无阻,每天准时接送,不辞辛苦。

  这样能感动楚楚吗?并不。

  他越宠她,越死心场地的粘着她,她就益发焦虑,怕把持不住自己,不顾一切的贴向他,再一次被伤得体无完肤。

  既没有信心回应,她只有想尽办法折磨他,带着任性和无理取闹的要求,迫使他放弃她。例如半夜三更要他去买臭豆腐,在他开会开到一半时要求他载她去医院看父亲……林林种种的,为的就是想看他皱眉头,难为的表情。

  梁御豪持着好耐性,从头至尾照单收受,没发一句怨言,仍旧笑吟吟,仿佛是至极的享受,甘之如饴。

  卓绝闻风而至,赶来亲眼目睹,不可思议见到他的转变,他调侃着他的红光满面,事实上是回光返照。

  知道他存心挖苦,梁御豪也不予计较一并接收,只因他知道自己在做什幺。

  梁家长辈们心疼却也无法劝阻插手,是他自己愿意、没有人强迫。大伙仅能眼睁睁的看他凌晨两点,睡眼惺忪的爬起来,送夜宵到市区女伴家。

  一个在公司呼风唤雨,在家里地位稳固,众人疼爱的孩子,为了追求所爱,低声下气的甘做跑腿。

  梁老太太心疼得要死,几次都想前去楚恩怜家申请求她高抬贵手,放了孙子。

  还是梁思思中立,她提出中肯的意见。“一旦真去千涉,万一有了变卦,难保堂哥不会像之前般茶饭不思;弄巧成拙的话,这辈子他对爱情肯定会心如止水。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况且我们又不是当事人,怎幺知道堂哥辛苦?说不定他求之不得呢!”

  “说的是,看来这位姑娘是真存心考验阿豪的。”梁老太太也只能疼在心里。

  很少看见便利商店工作的店员,旁边有护花使者像门神般的杵在背后,虎视眈眈的。可偏偏楚恩怜就有一个。

  “喂!你男朋友太黏人了吧?每天都送你上下班还不成,连工作都要跟在一边监视,未免也太异常了。”小娴又羡又护的斜视站在书报柜边的男人,语气不自觉的流露出酸溜溜的味道。

  “是他自愿,我又没强迫他。”她说得没错,从头到尾全都是梁御豪一相情愿。想到他之前还自做主张帮她递辞职信,被她骂得半死。

  “哼!有这幺优的男朋友还拿乔,当初他一踏进这里的时候,我就该下手为强。”她说得十分不甘心。

  楚恩怜好气又好笑,“送你好了,我一点都想不要。”她甩都甩不掉。

  小娴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劝她,“话可别说得太满,什幺事都有个万一。今日你这幺对他,总有一天你将会后悔。”

  心底没来由的心慌,让楚楚有些混乱,她仍嘴硬的回道:“我才不会呢!”

  “哇!”小娴突然毫无预警的低呼,“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也是有脾气的。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平平淡淡,不与人争执,理性又成熟的女孩子,想不到在男朋友面前,你就把骄纵又任性的一面全摊出来。”

  被堵得哑口无言的楚恩怜低下头,满脸通红,“才没有。他……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你承认自己不好侍奉罗。”男友像孝子般奉献,温柔体面又多金,是女人的都抢着要。

  “你根本不了解我们的过节。”

  小娴耸肩,就事论事,“我是不晓得啦,不过以旁观者而言,我真的觉得你狠了一点,既不爱人家就该放了他。现在他为你做牛做马,以后你可要付出代价。”

  小娴真的误会了,她是为了摆脱他,才会百般折腾他。只是梁御豪的毅力过人,任劳任怨,她无理刁钻的要求,他也办得妥当完善。

  几日下来,她也自觉心虚,奈何偏偏拉不下脸来,总觉得心里还是得不到补偿。

  想想她惨澹的青春,竟然建筑在他的游戏上。比起被人当众羞辱,他的委屈一点也作不得数。这幺想,她的心里才好过一些,减轻一点虐待他的罪恶感。

  “真不知该说你是被虐狂还是怎幺样,简直太没骨气,让女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口中的那位到底是不是在整人?”卓绝仰头灌了一口啤酒,白色的啤酒渍尚附在上唇边缘,他又迫不及待的发表意见,“就算你对不起她好了,她也不能让你连夜开车至高雄买肉粽,然后又耍脾气说不吃了。”

  粱御豪不悦的沉下脸,“不要在我面前批评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幺。”

  “朋友一场,我是怕你被耍着玩。”

  “就算是,我也认了。”他一副无谓的表情,更让卓绝气结。

  “嘿!你真是贱骨头。排除众议,也要飞蛾扑火。”

  梁御豪胸有成竹的笑开,“我像是笨蛋吗?我就是摸清楚楚的心思,才会陪着她游戏。再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她就是想甩掉我,才会千方百计给我苦头吃。我要是退缩,不就正中她下怀了?”

  卓绝听了咋舌。

  “你看着好了,她已经渐渐软化,她的个性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虽然我一直处于挨打的姿态,打骂不还口,但我相信她会更加惴惴不安。”梁御豪嘴角挂着莫测高深的笑。

  比起年轻时的盛气凌人、狂猖不羁,经过失去所爱以及在国外独立生活,已经把他的强势光芒隐藏,内敛得收放自如。

  卓绝不以为然的斜睨他一眼,“是喔,大情圣。你闷声不响的埋头苦干,讨好爱人,家里可是担心得要死。昨天上你家找你,结果扑了个空,老太太抓着我诉苦一晚上,你也没回来。思思净给我白眼看,怨我教你泡妞怪招。”

  “口是心非。”

  “什幺意思?”他对好友突如其来的话感到不解。

  梁御豪讪笑,“你明明是听说思思有追求者,才会假借找我的名义上我家,否则你明知道我手机号码,我也准时上下班,何不像之前一样,赶在我上班前去坐热我的位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一楞,面孔随即有些微红,悻悻然的摊手,“随便你怎幺解读。”

  梁御豪知道好友平常乐天滑头的个性,然而一旦被人戳破谎言,还是会不知所措,语无伦次的转移话题。

  此时,梁御豪的手机响起,他迅速的按下键,面容倏地光明喜悦,“是楚楚找我。”他对好友一脸抱歉,“麻烦帐你结,算是我给你另一个上我家通风报信,探听思思的追求者的好机会。”

  “喂!”卓绝尴尬得无地自容。

  “对了,顺便告诉他们要对我有信心,楚楚我是势在必得。”

  “怎幺啦?”梁御豪车子开得飞快,在三十分钟后成功抵达楚恩怜家中,他一进门就关心的冲着楚楚问。

  她也没闲着,优雅的抱着猫咪阿怪,冷然的带着他走到浴室,指着马桶道:“厕所塞住了。可我又不想让别人进入家里,你能修吗?”她一副存心找麻烦的姿态,看他会如何。

  梁御豪连眉也不皱,连忙抢过工具箱,也不顾着一身名牌质感西装,挽起袖子埋头苦干,让人没得嫌。

  她站着看他汗流浃背,一动也不动,心里不免理亏。“不累吗?”她是希望他能知难而退,而不是做牛做马。他这般无谓,反倒教她心虚。

  “一点也不,倒是你饿了吗?还是我先出去买饭菜,再回来修理,要不我下厨吧。”说话的同时,他仍旧好脾气,理所当然的样子。

  整人反不得其所,楚恩怜又恼又气。别以为坏人好当,每次对他颐指气使,自己心里都惴惴不安,自责得半死,又要背负着坏性子的恶名,实在吃力不讨好。

  如果他真的对自己别有居心,实在不需要花费力气。凭他身分,任何事都应可予取予求,何必来这儿看她的脸色。

  她嘴巴嘟得老高,为自己再一次惹他生气的计画失败而恼,“我叫人来修理好了,你不要白做工了。”

  他捕捉到她脸上的悔意,还执意着做,存心惹得她更加愧疚。“没关系,你不是不希望陌生人到家里吗?我再试个半小时好了。虽然隔行如隔山,但我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

  果然说得她益发惭愧,连连跺脚,“我说要专业师父过来看,你赶快放下。”

  “是!”他一下子爬起来。

  “你整理一下,瞧你满身大汗的,我……我可以借你我父亲的衣服,虽然长度可能不够。还有要是饿了就出来吃吧,我下厨煮个面。”她很不甘心自己败在他手下。怀着呕气的心,她抱着阿怪离开。

  她一走,梁御豪嘴角咧得可大。才短短几日,她就心软啦。

  亏他准备全副精神应对呢。想用这招逼退他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当定狗皮膏药了,想甩掉他想都别想,再无理的要求他都能办到。

  他辗转商场,面对尔虞我诈的敌人,霸气收敛了不少,这些要求微不足道,况且是楚楚想整他所想出来的诡计。

  原本只是想赶他,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

  他洗了个澡,出来时餐桌上已摆好家常饭菜,香味四溢。顾不得形象,他肚子下争气的咕噜作响。

  楚恩怜帮他添了饭,一同用餐。

  “有交往的对象吗?”她尽量心平气和的与他闲话家常。

  梁御豪埋怨的凝视她,说了一句,“你明知道我没有的。”否则何必穷尽心血,只为赖在她身边。

  她面红耳赤的低头咬了一口菜,“我怎幺知道你的事?”她内心忐忑,心跳如擂鼓,只要一涉及男女情事,她便浑身不自在的想逃跑。

  他不厌其烦的道:“我说过,我只爱--”

  像是知道他又要重提尴尬的话题,藉机示爱,她马上夹了块红烧鸡肉塞住他的嘴,“尝尝看我的手艺吧。”

  梁御豪咬了几下,决定乖乖吃饭,免得害她食不下咽。然而他可确定的是,楚楚的防卫界限又开始往后退,这是值得安慰的事,两人之间又迈进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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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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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求什幺,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好。”

  每当看出楚恩怜的犹豫和疑惑,梁御豪总是以这句话当开场白。她是那幺的敏感和纤细,他必须如履薄冰的对待。

  那场早夭的初恋令两人都痛,也在心底留下不可抹杀的伤痕。只怪他们太年轻,不够成熟去面对,一场阴差阳错之下,他必须为他的骄傲接受十年的相思折磨之罪。因此他必须努力,把迟来的爱意和欠她的温柔,竭尽所能的还光。

  家人的心疼他明白,然而他们却不明白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能够再次靠近她,感觉她在触手可及之处,他的心才能踏实。

  小小考验的比不上十年煎熬,只有失去过的人才能明白,那种没有目标,过一天是一天,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为何而活的日子。

  等到今日寻获她,让他知道他是为一个名叫楚恩怜的女人而活。

  卓绝在背后给他取了一个谵称--情圣,他甘之如饴。随他去好了,那种不敢放手去追求的人才会后悔。他梁御豪不会再重蹈覆辙,为了小小的尊严,放弃终生的幸福。

  “阿豪,你在哪里?”

  听到这声呼唤,兀自砥砺自我的粱御豪瞬间露出笑容,回头应道:“我在这,楚楚。”

  楚恩怜神色不安的道:“你去哪里了?害我找不到你。”

  穿著一袭淡蓝色裙装的她,看起来气质出众,楚楚动人。再听着她有些娇嗔的怪罪,对他微皱眉头,言语中流露出依赖他的意思。他猛然感到一阵幸福朝他涌入,他竟然不争气的鼻酸想落泪。

  “你不是不太喜欢喝冰的吗?所以我进来泡杯热茶给你。”他端着热气氤氲的红茶给她。

  “谢谢。”她默默的接下,脸色有些淡淡的忧愁。

  “怎幺啦?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家?”

  “今天是你奶奶的生日,你又是她最疼宠的孙子,怎幺可以临时脱阵,扫她老人家的兴。”

  “可是你……”

  是啊!都怪她。既然不习惯这种热闹的场面,就不应该贸然的答应梁老太太前来,不过盛情难却,她不能拒绝一位六十几岁的老太太的邀请。

  “别乱想,我只是有点忌生罢了。”而且他还乱跑,明知道他是自己唯一认识的人,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只能跟他。

  “你真的不想回家?”看她逞强,他直发嚎。

  真要感谢奶奶,谁料得到她借着看孙女思思的名义,故意在医院等她。然后说着一堆客套的社交话,不外是上次失礼等等的。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把楚楚给请回家参加她的大寿。

  否则以楚楚的个性,和他们现阶段的情况,说什幺都不可能请得动她。

  “上次你来我家的时候,实在太混乱,所以我希望能好好的介绍我家。”

  她点头,“我知道很漂亮。”

  “要不要到我房间?我有阿怪的成长照片喔。”他以此诱惑她。

  楚恩怜环视闹烘烘的客厅,与其面对着一堆不认识的人傻笑,不如跟他上去。

  获得佳人首肯的他,喜孜孜的带她从厨房的小楼梯往二楼上去,避开为奶奶庆祝的亲戚好友。

  他推开门,介绍自己的房间,“我住这间,视野不错。”

  果然是上流社会分子,房间充满书香气,设计简单舒适,一张大床,床头音响和一组面向窗帘的大沙发,少许的家具摆设在淡蓝色的宽敞房间里,令人感到自然,有着说不出的舒适。她一进来就喜欢。

  “我的书房在隔壁,平常办公都在那里。”他顺手打开音响,让缓慢的钢琴音乐流泄在房里。

  这种让人容易松懈的气氛,她反而提高警觉的瞪着他,“不是说给我看照片?”

  “等等!”他卖着关于,像是要现宝似的把她按坐在沙发里。

  “做什幺?”她不安的坐在沙发上,面对着大窗帘,还有他不怀好意的笑容。

  “闭上眼。”

  他笑得灿烂,让她难以怀疑,“好吧。”她忐忑不安的闭眼。一阵窸嗦后,她听到他又坐回她身边。“可以张开眼了。”楚恩怜缓缓的张眼,先是被四周的黑暗给吓一跳。“别急,仔细看前面。”他提醒着。哗!真美。她心底响起一阵赞叹。

  原来在整面的窗帘布后,竟是一整片落地窗,而窗外是点点繁星,脚底下的夜色是一望无边。大台北盆地的夜景,竞在她眼前闪烁不停,一时之间她竟分不出夜幕和地面,因为同样璀璨如钻石般美丽。

  这房子处于高山腰上,想必是特别设计,才能把夜晚的城市纳入眼底。

  “我心情不好时,就会呆坐在这里看整个晚上。”他静静的靠近她,嗅闻她身上的干净肥皂香气:心底一阵旖旎绮丽:心旌荡漾。

  她被这夜景给感动,心情大好,愿意多说一点话,也没发觉他的贴近,嘴角带着笑意窝近舒适的沙发里。“要是我能每天看着这样的景色,坐上一天我也高兴。”

  “是啊,我也觉得。”他偎得更近,感受到她的体温,鼻头也能碰触她的发丝,大手不安分的贴住她的小指。

  “这样美丽的景色啊,听说还非得上阳明山看呢。”

  “在我家都可以啦。”他痴迷的盯着她一举一动。

  “是啊!”她为自己的傻气浅笑出声,偏头望着他。

  梁御豪一时控制不住,唐突的偷袭她的红唇,轻微的啄吻一下。

  她愣住,长睫毛不停的眨动。见她惊吓之余,他也顾不了那幺多,干脆豁出去,再次深吻,品尝她的甜唇。

  浅微的口沫相触,她只感到温暖,直到他狡猾而强硬的舌窜入她口中时,脑海顿时被热浪炸成碎片,当机停止操作。

  她的被动加深他的勇气,他更加肆无忌惮的搂住她,态意妄为。

  “喂,堂哥,奶奶要你请楚楚下来用餐。”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沉浸于两人世界的他们。

  楚恩怜似乎恢复理智,双手如火烫的推开他,低头尴尬的涨红脸,为自己方才的行为后侮不已。还好没开灯,否则就可见到她的脸煮熟了。

  而最气愤的末过于才“得逞”一半的粱御豪,他几乎要低吼叫出声来。

  天啊!为什幺要来打断他,他受的苦还不够吗?非得挑这个时候?在他好不容易哄得她……他真的、真的……

  算了!他挫折的呻吟。

  他脸孔郁黑,咬牙切齿的开门应对,“我马上下去。OK!”

  门外的梁思思,见堂哥一副恨不得掐死她的表情,大抵也猜到自己干了什幺好事,以至于他一脸杀气腾腾。

  她僵硬的干笑,一步一步的退离门口三尺远,“对不起,是我不解风情。慢慢来,你们慢慢来,吃饭不急。”说完她赶紧一溜烟的逃回楼下,免得自己葬身于盛怒的堂哥手上,死于非命。

  他余怒未消的关上门开灯,房间登时大放光明,他懊恼的走过去。想不到楚恩怜背着他,喊了一声“别过来”。

  “对不起,你让我坐一下,我……我等一下再下去。”

  梁御豪大概也晓得她的不自在,烦躁的搔着头。要不是那个程咬金,他会让这情况结束得尽善尽美,有个好的开始,而不是这样令人难堪的画面。

  他挫败的叹气,“那我在楼下等你。”

  直到听到关门声,楚恩怜僵直的肩膀才垮下。

  自己怎幺会这样?怎幺会如此失态,不知反抗的任他轻吻,她甚至怀疑自己陶醉其中。

  唉!她悔恨的呻吟。明明说好不跟他再有牵扯的。现在却胡里胡涂的与他接吻,这不是剪不断、理还乱吗?这下眼前的夜景,再也不能减缓她纷乱的思绪。

  她突然踢到沙发旁矮桌下的某个木头盒子,想来是过于激动,才会那幺不小心,万一把他的东西踢坏可不好。她小心的捧起花纹精致的檀木盒子,仔细察看。

  这是什幺东西?这幺高贵的盒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俗物,搞下好是古董级的宝物,放在手上沉甸甸的。里头装些什幺?    纵使好奇心满载,她也不能打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正想摆回去时,盒子的铁环却松开,里头掉落一截头发,下偏不倚的落在她的怀中。

  她仔细的端倪手中整齐的一截长辫子,似曾相识。蓦地,她惊吓的站起身,丢开那截头发,惊喘连连,不敢触视被丢在角落的头发。

  她反应如此大,是因为她想起来这截长发是谁的了。痛苦、背叛、嘲讽,被戏弄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的汹涌而来,撞击她脆弱的心壁,她不能承受的跌坐在沙发上,抱头沉思。

  自己在最心痛的时候所遗弃的那截头发,他为什幺要留下来?这表示什幺?是忏悔?胜利品?喜爱?楚恩怜啊!楚恩怜!你怎幺还学不乖?难道忘了自己在恶梦中清醒时,脸上所挂的泪痕是温热而伤人的吗?她竟然还在期待,真是笑死人了。可悲!

  这头发的存在,不就是提醒自己曾经遭遇的吗?“哈!”她摇头苦笑,已经从方才的迷惘中清醒。她毫不留情的把头发扔进垃圾桶里,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冷静到连自己也害怕。

  楼下应付客人的梁御豪,频频的翘首盼望,直到楚楚出现在楼梯,他马上过去,丢下正在讲话的人。

  “晚餐要开始了,我们去吧。”

  “好!请你带路。”她顺从而生疏。

  他心头一怔,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背影。

  晚宴过程不外是众人庆生,对老人家说几句好听话,切蛋糕加吃猪脚面线,一切讲究而慎重。或许是梁御豪身分的缘故,众人的眼光不时的飘至她身上,她虽觉得不快也隐忍下来,反正就这一次。

  而德高望重的老太太也拉着她嘘寒问暖,直把孙子与她绑在身边,一一介绍给亲朋好友。

  她嘴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不加解释也没反驳,只要老人家开心就好。

  结束后,老太太力邀她住下,她仍旧带着微笑坚定的婉拒。

  老太太不得已,只好先让梁御豪送她回家。

  “你不高兴?”等到两人独处在车中时,梁御豪终于忍下住的问。

  楚恩怜木然的望着着车窗外的车阵,没有回答。真想不到刚刚还身处高处,望着这些景象,真是太奇妙了。

  遇着红灯,车子停下等候,突地一切寂静无声。

  他倏地轻轻问:“为什幺要丢掉我的头发?”

  未料自己的劣行暴露,她登时说下出话。

  “那一直是我的宝贝,是我唯一能靠着它想你的媒介。”他静静的诉说,语气有着微愠。

  她据理力争,“但那是我的头发,我有权利处理,我想丢就丢。”

  他一时词穷。

  “况且想我做什幺?难道在你的生命中,我是唯一被你戏弄的人,所以你才留着辫子好炫耀?”

  “不是的,我从没有这样想过。”他激烈的辩解,音量骤变。

  她咬紧下唇,泪水就快要滴下,心里满是埋怨。

  “叭!”后头的车子因为绿灯亮起,而前方的车子还不走,着急的提醒。

  梁御豪索性把车子停到路边,拉起煞车器,解开安全带,把话说清楚。

  “我从来……从来没有把它当成胜利品,我……我怎幺可能会那幺做呢?”他绞尽脑汁也要她相信自己,“我把它当成最重要的东西。”

  她啜吸鼻子,泪水无可避免的滴下,晶莹剔透的落在她的手上。

  他无措的哀求,“你不要哭,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是我错了,我错在不该玩那个可笑的游戏,我不该打那个莫名其妙的赌。”

  闻言,她哭得更厉害。

  见她的泪水又淌下,他急得快哭出来,“你别哭啊。你想要我怎幺做,你说,你说什幺我都答应。只要你不哭。”

  她哽咽的抬起头来,“不要来找我,不要理我。”

  “任何事都行,除了要我不管你。你可以要我去死,或者为你倾家荡产,就是不要赶我走。”

  这是甜言蜜语,你千万不能相信!楚恩怜在心中狂喊,稳住自己又开始不坚持的心。“我爱你。”骗人!她无言的在心中狂喊。“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照顾你行不行?”他低声下气。那她会受伤!“我拜托你,我恳求你,行不行?给我一次机会。”楚恩怜背着他不语,拚命流泪。

  “你或许不相信,但是除了你,我真的再也无法爱任何人,我只爱你,真的。就算那幺久没见,我还是没改变,每天脑海里充斥你哭泣的身影而痛心疾首。”

  “不要再说了。”

  “什幺?”

  “以后不要再提以前的事。”这是她最后的让步。

  有一线生机了吗?梁御豪喜出望外,赶紧保证,“好、好,我不说,我以后再也不说。”

  这算她给他的缓刑是不是?不论如何,这都赐予他重生的机会。他保证他会乖乖的,绝不犯错,真的。

  他没有第二条命好折磨自己。再有下一次,他怕自己熬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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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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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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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舒服的午后。

  “为什幺不再留长发,是因为我吗?”粱御豪再次试图闯入防卫界线,触动楚恩怜的禁忌。

  “别做过多的联想,我只是没时间整理。”她坐在沙发,专心折迭晒干的衣服。

  他撑着头,两眼迷惘,直盯着忙碌的她,呢喃的低语,“你的长发那幺的美,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披泄在肩头的乌黑绒丝,常搔乱他年轻气盛的热血。

  是他亵渎她的长发,才会再也见不着。

  他们重逢的时间也够久了,快一年了。他做牛做马,力求表现,行为良好,才让楚楚对他从痛恨到怨,再由气愤到莫可奈何的接受他的存在。其间他也受过不少考验,所幸难关一一渡过。

  但怎幺样她就是不肯对他松口,仍把他界定在普通朋友身上。他心知肚明,楚楚还是没法敞开心对他依赖。

  到这时候,他才知道国中时期的自己是做了件多幺不可饶恕的玩笑,后继力无远弗届的影响到现在,让她仍存在着“梁御豪总有一天会伤害我的阴影”。

  他觉得自己真像没名没分的情夫。

  这几个月来,他也带她多次回梁家看过亲戚,见过他所有的朋友,参加家族聚会,她的态度也都是淡淡的,没特别欣喜也没愠色,仿佛全都是他一头热。

  “我是你的男朋友吧?”他忍不住发丰骚。

  “你说是就是罗。”她把衣服收好,开始逗弄阿怪,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那你要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在意着我的无心之过?”

  楚恩怜大眼瞪小眼,“不是说好别提那些前程往事?又不是小孩子。”

  他顿时噤若寒蝉,缩头不再语。可他在意的是她的一句“原谅你”,而不是老是支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她猛然的冒出一句,“假如你另有新欢,想分手我随时可成全你,不用在意我。”说完后抱着猫咪回到房里,把他独自一人丢在客厅。

  粱御豪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就是她这种无谓的态度,若即若离,时时刻刻的打击他,嚼食他的神经。

  卓绝说得好,为爱人付出是不需要回报,可是她的不在乎却在他心中衍生恐惧感,害怕有一天她会无声无息的从他的生命中离去,让他再一次体验行尸走肉的滋味。

  他明白她想保护自己的情感,却也建铸出铜墙铁壁般的屏障,任谁都跨不进。这种情况他知道自己要负点责任。朋友多少次劝他放弃她,以他的条件找个百依百顺的女孩子不是难事。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楚楚在他心中是无可取代,也永远无法磨灭的回忆。因此他宁愿慢慢的守候在她身边,等她对自己有信心,全心接受他的爱。

  一派冷静而满不在乎的楚恩怜,一回到房间锁紧门,马上卸下武装,惶惑不安的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苍白的自己。

  她始终没勇气面对梁御豪的屡次索爱,要她亲口证实自己爱他。可笑的是,她早就知道答案,却无法说出口。

  是,她爱他。

  事隔十年,当再次见面,他一脸歉意的杵在她面前时,她就已经完全原谅他了。

  她之所以极力抗拒,完全是为了不想再经历那种椎心之痛,独自舔舐伤口。他们再也回不去那纯纯的年代,当一连串的恶运降临她身上,她已经同时告别年少、告别青春、告别初恋,走入人生下一个成长阶段。

  她承认自己软弱也很孤独,虽然抵抗他强行进入,却没有尽全力,对他欲拒还迎的。她百般羞辱他的志气,事后又赎罪般的对他好。

  这样的阴晴不定,自己都快人格分裂,他却照单全收,没说过一句重话。

  她也问过自己不下百次,梁御豪对她温柔、体贴,呵护她、宠着她,为什幺自己没法对他敞开心扉,开诚布公的坦白?她好恨自己这种矛盾心态,却又无法厘清。僵持在他们俩之间的问题,她想恐怕是一时解决不了。

  神啊!给她一点时间,请再给她一点时间,她相信会完全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他。然而神没有听到她的祈求,几日后却有另一种安排。

  楚文德的病情骤然变化,情况相当危急。

  楚恩怜半夜三点接到电话后,慌乱得六神无主,还是值夜班的梁思思告诉梁御豪,他才驱车载着她前往医院,聆听最新状况。

  “依照这情况下去,我看至多撑过一个月。很抱歉,我无能为力。”梁思思一脸遗憾的说道。

  楚恩怜坐在沙发,全身止不住的发抖,寒意袭入心底。

  梁御豪担忧的搂住她,问着堂妹,“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不过机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只是……”她语带保留。

  “只是什幺?”他急了。

  梁思思为难的摇头,“只是一旦失败,恐怕不能全身而退,这需要有很大的心理准备。”她的意思是,病人极有可能死在手术台上。

  当事人听着两人的对话,悲切的痛哭起来。

  见着她流泪,梁御豪心痛的抱搂着她,轻声呵护,“没事、没事,有我在,有我在。我再请更好的医生来治伯父。”

  一旁的梁思思听得猛吐舌,很不是滋味。有没有搞错,为着安抚女朋友,竞在她面前说这种话:要找更优的医生!

  真是失礼,标准的有异性没人性,伤害堂妹的弱小心灵来成全爱人。

  “思思,帮我联络你在美国的老师的医疗小组,说我们准备试一试。”

  楚恩怜小脸布满惊讶的泪水,她抬起头来,无言的望着他。

  “你听我说,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伯父的病情不容迟疑,唯今之计只有赌上一赌,你怎幺说?”这是唯一的选择,否则早晚都得面对死亡,到时候她同样会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楚恩怜仓皇无肋的咬着下唇,泪水花糊了她的脸。父亲的病情已经让她六神无主,她丝毫不能思考,从头至尾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我……我不晓得该怎幺办。”她再一次扑倒在梁御豪宽敞的胸膛里,仿佛如此做会得到庇护。

  他深叹了一口气,瞬时做出决定,“思思,还是通知你的老师所属的美国医疗小组,就说我们明天起程,请他尽量迅速准备完毕,等待我们的到来。”

  有梁家做为后盾,许多事都迎刀而解,效率高又不经细节。她失魂落魄,从头到尾只消担心父亲的状况,剩下的一切,梁御豪全交代手下去完成妥当。

  梁御豪甚至向家族请了长假,无怨无悔的陪她到美国。坐在飞机上时,他使出浑身解数逗她开心,不停的给予信心,只要有疑问,找他准没错。为此,楚恩怜更加依赖他,放手让他去打理。

  长途飞行跋涉后,梁御豪把她安顿在饭店里,派人照顾。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前往实验研究所讨论细节事宜,全部一手包办,尽量不骚扰到楚恩怜。

  而天文数宇般的费用,自然由梁御豪承担。他的体贴、他的呵护,看在外人眼里是感动不已。楚恩怜也心知肚明,却没心思回报,此时此刻,父亲的生死已占据她所有注意力。

  手术过程前的准备工作,比她想象得更加慎重,需要花几天检查,病人对药物的反应如何都要二做纪录。她跟在旁,分秒不休的握着父亲皮皱骨细,满是黑斑的手。

  那双大手自小是她的天,帮她跟母亲遮住外来的风雨,如今他倒下了,她有说不出的心痛。

  梁御豪把她的手,缓缓的抽离病人的,用温柔又强制的口吻道:“好了,我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才有体力陪伯父动手术。”明天就是重头戏的开始,是生、是死都靠这一役,马虎不得。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她心神不宁,惶惑恐惧,整个心无所适从。

  “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现在他们仅能往好的方向想。

  许是心绪惶惶,她第一次主动提起往事,“我还记得当母亲去世时,我们父女抱头痛哭,食不下咽,我们的身体有某一部分随母亲逝去,一直快乐不起来。不久之后,父亲和娟姨交往,才又恢复过来。如今想想,就算娟姨有百般不是,她至少也让父亲振作过,给他希望。而我呢?我却一直在闹别扭,让他生气。”她自责的掩面痛哭。

  “不要胡思乱想,你是他唯一的骨肉,你的存在才是给予他努力的目标。”

  “万一他再也醒不过来,我该怎幺办?”“别胡说。”她吸吸鼻水,语气哽咽,“他昏迷了好久,我已经好久没跟他说过话,我想听听他的声音,听他叫我楚楚,我的乖女儿。我保证我会听话。”

  “放心,一定会。”他担忧的把她搂在怀中,眉宇问却透着忧虑。

  昨晚医疗研究小组私下和他讨论,楚文德的身体报告显示,这次的手术对他负荷太重,情况不太乐观。然而即使如此,再三考虑之下,他还是选择孤注一掷,赌上一赌。在同样都是一死的情况下搏一搏,说不定有复原的机会。

  可怜的楚楚,她已经被恐惧攫住,只有等待的机会。

  隔天早上,手术正式开始。

  楚恩怜依依不舍的紧拉着父亲的手,怕一放手就会迷路般。而楚文德面孔似蜡的动也不动,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好了,我们在门口等待吧。”梁御豪硬把她压在座位上,强迫她放松。昨晚她睡得很不安稳,今天又起得早,这种折磨人的事情,把她整得心力憔悴。

  “等伯父好了,我们可以带他四处去逛逛。”他故意编织美好蓝图哄她开心。

  “那万一他……他不能出来呢?”她凄惶的瞪着他。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现在除了安慰的言语,他实在不知该说些什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里头的人在和死神拉距奋战,外头的人则内心煎熬,两方都是在受难。

  手术室门外的显示红灯,持续亮了一整天,十多个小时间,她多次累得睡过去又醒过来,恍恍惚惚地不时在祈祷。

  可惜神听不到。当红灯一熄灭,医生们鱼贯的走出,解下白口罩,满身疲惫。

  她第一个奔过去,神情焦虑的说:“医生,我父亲呢?”

  医生神色惨澹,“对不起,令尊……”

  楚恩怜怔了一下,话完全听下下去,这恶耗的冲击力过大,令她悲伤的昏厥过去。梁御豪连忙抱住她,表情一样哀伤。

  等她清醒后,第一个窜入脑海的念头便是父亲死了。生养自己的亲人,再也见不到面了,温热的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下。“节哀顺变。”梁御豪一直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她缓缓的抬起头来,眼露恨意,“你明明说过他会活下来的。”

  “对不起。”梁御豪明白她伤心过度,必须要有个宣泄口,找个人来怨恨,否则她必会崩溃,因此他静静的任她指责。

  “都是你,都是你,要是他还好好的在台北,他还能活上一个月。为什幺?为什幺我要听你的话?你还我爸爸,你还我爸爸!”她哭得涕泗纵横,像个不讲理的孩子,歇斯底里的猛槌打着梁御豪。

  如雨下的拳头一点力道也没有,他安抚的把她按在床上,好言劝解,“好,都我的错,你不要激动,先养好身子。”

  她伤心至极,已经不晓得自己正胡言乱语,颠三倒四的指着他哭喊:“我不要!全都是你的错,你干什幺惹我,欺负我还不够吗?把我当猴儿戏要,在众多同学面前羞辱我;把我当成打赌的筹码,亏我那幺相信你,以为你是唯一对我好的人。我那幺相信你,我是那幺的相信你,结果你怎幺对我?你怎幺对我?”

  梁御豪索性让她骂个够,把她的伤心、她的委屈全发泄出来。

  她似疯子般的哭吼,拚命的丢枕头、棉被……连床单也被她拨掉,无一幸免。

  “为什幺现在你还要来害我?你为什幺要出现在我面前,勾起我那些讨厌的回忆?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说的是气话、全是气话,她是一时丧失理智,千万别当真,让她逼走。他不停的在心中警惕自己,抵挡她句句如利刃的言语。

  失去唯一亲人的悲伤过大,她无法控制自己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疯狂的爆发出来。

  声嘶力竭的哀恸,让她全心全意、一味的把他当成杀父仇人。“你接近我从没好事,在我悲惨的青春岁月里平添痛苦的回忆,你现在出现又想做什幺?又想做什幺?我恨你!我好恨你!”说着又要冲上去拚命。

  两旁的护士见家属情绪失控,其中之一马上去通知医生,让医生带来镇定剂。

  梁御豪心如刀割,不忍见她这副模样,也对自己的一相情愿产生怀疑。酒后吐真言,人在意识不清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往往是最真实的。

  难道自己在她心目中真是如此惹她厌恶,如她所说:水远只会带来恶运吗?“让她好好的睡一睡吧。”他拜托医生,然后见着医生把针筒扎进她的手臂,她的身形突然瘫软,双眼紧闭,任由护士扶上白色的病床。

  他缓缓的走近,无限依恋的抚着她颊上末干的泪痕,帮她盖好被子,嘴里直念着:“对不起。”

  凝视她一夜未眠后,第二天一早,他带着未刮的青色胡碴先离开了。

  捧着一颗伤痕垒垒,淌着血滴的心,梁御豪回到了台湾。

  同时,他也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召思思过来,帮他处理后续问题,包括楚楚。

  在机场打照面时,被临时征召的粱思思本想挖苦他几句,见着他一脸惨痛,只敢伸伸舌头耸耸肩,一句话都不敢说。

  几日后楚恩怜带着父亲的骨灰也回到台湾,整个人看来更加沉静不语。

  尽管如此,日子还是得过下去,而发现“他”的消失,除了无力,她也不能做什幺反应。不是不能够,只是内心总会庆幸的安慰自己,他果然如猜测般的离她而去。之前她的冷漠,不再放下真心是正确的决定。然而当真吗?她的情绪没受到波动吗?她不敢问自己。两个月后,她的生活又慢慢的步上轨道。“楚楚?楚楚?”耳旁的叫唤声,摇醒神游四海的楚恩怜,她这才元神回归,明白自己身处凡尘。“喂!没事吧?叫你好几声了,你都下应。说,到底发生什幺事?”小娴像个侦探似的逼问个不停。

  楚恩怜拢了拢头发,借故微笑的一语带过,“我哪有什幺事?不就是白天公司的事。”

  “真的吗?可别想骗我。”小娴两眼似雷达的朝她身上扫描两回。

  她但笑不语,嘴抿得可紧,耳边传来小娴安心的声音。

  “我当你跟男友吵架。瞧!他都不来站岗,以前可没见过那幺勤快的人啊。害我都少了养眼的机会。”

  她深缓的吸了一口大气,再轻微谨慎的呼出,像是怕碰触到伤口般小心。

  这般细微的动作,自然逃不过鬼精灵的小娴,她压低声音问:“怎幺啦?你们真的……分手啦?”

  楚恩怜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没有开口。

  问不出个端倪,小娴只好从旁推敲,“那你现在怎幺办?”

  “我要辞职。”“白天的工作啊?”小娴傻傻的问。“白天、晚上的都要,我考虑了很久,我想出国念书。”经历了那幺多事,她的肉体、心灵都疲惫不堪,读书一直是她想完成的事。她想改变环境好好的重新开始,反正现在的她孑然一身,没什幺好顾虑的。

  “那你男朋友都不说话?任你为所欲为?”小娴问出事情的症结。

  计画的确早就定下,却一直没时间去执行,问题就出在梁御豪,她心中最深沉的顾虑。

  她一直告诉自己尚未准备好。事实上她所谓的还没准备好,是心底的深处一直期待着他或许会来找她。就是这个期待,软弱了她执行计画的动力。

  这两个月,她终于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她一直以为打从梁御豪之后,她便不再爱人,把自己的心保护得像铜墙铁壁,不让人越雷池一步,连后来见着粱御豪她都不假思索的摒除在外。

  可是她忘了,忘了把少年时候的梁御豪赶出自己心里。她只是试着忽略、遗忘,其实他一直存在她的心中,生根茁壮。

  就算他是那幺企图的靠近自己,却也是第一个让她笑的男孩;就算他的关心是有目的的,至少他曾经做过,让她过了一段回忆深刻的日子,因为当时她是个孤独的女孩。

  因此当他再次靠近时,她尝试着原谅他,却也害怕他的再次离开。

  想起他近一年的嘘寒问暖,把她供奉得像尊菩萨,她不禁心酸。此刻她已经分不清他是不是有意的,却也不能承受再一次欺骗,所以她选择被动。

  但她习惯性的朝窗外张望他的身影,泄漏自己渴望想见他的欲望。

  她好可悲,经此一伤,竞再也不能起。又爱又怕的,最后惧怕超越爱,导致她不敢向前踏一步好回应他的情意。

  几经思考后,发觉不能让自己再悲惨下去,她才想换个心情到国外。

  父亲的两个保险金和自己的储蓄,积了一笔不少的钱,还给梁御豪可能还不够,她已经决定在国外边念书边工作来还他。

  只是她不想正面面对他,怕万一见到他无所谓的表情,她会更加心伤。就算没有她也会有所留恋和期待,这样自己不是太可怜了吗?楚恩怜啊楚恩怜!你真是很可悲。她不禁自我嘲讽起来。

  最后她想到一个最佳还钱的人选,那便是梁思思。辞掉工作的早上,楚恩怜顺便到粱思思上班的医院。

  望着偌大的医院,当踏进门后,里面的药味迎面扑上来,她想起自己在这里进出也有一段很长的时间。看着身边往来的病人,她衷心的希望他们好转,因为生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对自己和家人都是一种折磨。

  来到目的地,她敲敲门,不由自主的紧抓着包包,深吸一口气再踏进去。

  梁思思还是同从前一样的笑脸迎人,使人解除紧张。然而对她而言,她的笑睑只会让她更加内疚,自己这幺久才来找她,一找她却只是想划清界线,远定他乡。

  “稀客喔,我一知道你要来,忙把时间空下来。”

  她这幺说,楚恩怜更加局促不安,连连欠身,“真对不起。”

  “是啊!你真应该对不起,可是不是跟我,是跟我堂哥。”粱思思语气佯装不悦,其实在逗她。不过她也的确是有点生他们两个人的气,好好的一场恋爱谈得这幺丰苦,她想谈别人还不愿呢。

  闻言,楚恩怜头垂得颇低,双手一直揠指甲,“我今天来,就是希望你能帮我把钱还给他。”

  “还什幺钱?”她疑惑的瞪着她瞧。“他帮我父亲出的手术费。”说完,她从包包掏出一张支票,递到梁思思的眼前。

  梁思思瞄了一眼她手中的支票,并没有伸过去接,“既然是堂哥付的,你自然要登门还,才有诚意。”

  “我不行。”她困扰的摇头。

  “是不是不知道地址?没关系,我打通电话,他准马上飙车过来。”她拿起话筒就要拨出去。

  “不要,拜托。”楚恩怜赧颜的哀求。

  “为什幺?”她放下话筒。

  “我不想麻烦他。”

  “小姐,你晓不晓得这句话被他听到会多伤他的心?只要你一开口他什幺事不能做到,如此讨好还不是想博你一笑,你连这点施舍都不肯。”

  她不知如何解释,惶惑的直逃避着,“你不了解。”

  “是,我是不了解堂哥为什幺穷尽力量也得不到你的心。”话一出口,梁思思就觉得是在造口孽,可却又忍不住为自家人说话,“你根本还不起堂哥为你付出的一切,包括他的时间、金钱和真心。”

  楚恩怜咬着下唇,不敢看她一眼,闷声不响的任她责备。

  “你知道他从美国回来后的样子吗?你一定不知道,因为你根本不关心,他每天准时上下班,一回家就关在房里,行为正常得让人害怕,一点征兆也没有,我们全家担心得要死。早年听说你搬离老家,他找不到你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崩溃似的,不吃也不喝,如同行尸走肉,吃饭还得用灌的。”

  楚恩怜惊讶的抬起头来,唇办微张,她从来不晓得这些事。

  “你第一次听到?我们全家可把这事当成紧急事件,为此还召开家族会议讨论,长辈们这才把他送到国外,这件事直到现在还是长辈们的一个恶梦。堂哥是唯一的男孙,表现又优秀,身分自然不同,可他眼里却只有你。”

  这些埋怨又夹杂着对家人不舍的话语,听在楚恩怜的心里并不觉得生气,她只是不晓得他曾经那幺为她心伤过。

  她欲言又止,困难的挪动嘴唇,终于忍不住的道:“我以为……我以为我只是你堂哥一时心血来潮的新挑战。”

  “怎幺会呢?堂哥的表现你又不是没见到。”

  她心酸的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以前他也让我相信,我真的是他的唯一。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给我力量,口口声声保护我。结果真相揭晓,我却只是他考验魅力的游戏。”

  看到她这样子,梁思思怎幺好意思继续责难,她没辙的喊:“可是,当初你们都还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我不是,况且十三、四岁的孩子,已经有心伤的能力。”自此她一蹶不起。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她本想挽救,帮堂哥一把,看来真的回天乏术,堂哥只能自求多福了。

  不过休想让她去面对。梁思思义正词严的告诉她,“要还钱你自己去,我帮不了你。”

  “我不想在出国前再见他一次。”

  “你出什幺国?”

  楚恩怜鼓起勇气说道:“我要去念点书。签证已经下来了,这几天就要走,不过我会定期的寄钱回来还你堂哥。”

  梁思思望着她坚毅的神情,不可思议的摇头,“楚楚,认识你这幺久,我还真不晓得你心这幺狠。”

  是啊!怪她好了,她相信伤人总比被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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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61.48.106.185] 发表时间:2005年08月05日 15:36

 飞天小女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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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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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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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恩怜决定面对自己的心魔,亲自约梁御豪,当面把欠的钱还给他。她不想在去美国之前还惦记未还的人情债。

  拿着手中思思给的名片,她紧张得快捏皱了。重逢快一年,她竟然不晓得他上班的场所,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她内心忐忑不安的踏进办公室,马上有人员欺上前问她。

  “小姐有事吗?”

  “我想找梁御豪先生。”

  “总经理好象跟客户开会,请问你有没有预约?”

  她苦笑,“没有。”

  公司职员不着痕迹的打量她,看起来不是闲杂人等。是不是要通报呢?

  这时,女秘书上前询问:“请问有什幺重要的事吗?因为这个会很重要,可能要等上一、两个小时。”

  那最好,她还真未准备好要见他,不如由这位小姐交给他好了。

  “那幺请你把这信封交给他。”

  女秘书接过信封,微笑点头后,抱着资料就弯进会客室。原来她也是一起开会的秘书,只是借口找资料,出来上洗手间,碰巧遇上楚恩怜。

  她整理好仪容再次推门进去开会,肃静的空间里就见我方代表依然在与客户讨论,而梁御豪则聚精会神的盯着文件,耳朵锐利的听取意见。

  她动作轻缓的在旁边坐了下来,抱在怀中的信件突然滑落在他椅下。

  粱御豪想也不想便拣起,不期然的看到白信封上那娟秀的字迹,写着自己的名宇。他大为震惊,急问:“这信哪来的?”

  女秘书见上司紧张的神情,连忙指着门外道:“刚刚有位小姐送来的,我想她应该走不远吧。”才说完,就见他的身影朝门外飞跑出去,丢下一屋于傻眼的人。

  楚恩怜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键,然后退至大电梯的一角,两眼无神的看着门要缓缓关上时,一只大手迅速的挡下快要紧闭的电梯门。

  她惊讶的看着电梯门缓缓重新打开,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双手撑开门,正激动、气喘吁吁的凝视她。

  许久不见,恍若隔世,她眼角泛着湿润,有种欲哭的冲动。

  对于梁御豪来说,楚恩怜肯亲自找他,对他有极大的意义。在这段彼此没联络的日子里,他常常不自觉的绕到她上班的地方、她家的巷口,只为看她一眼。这举动很傻,他却无法控制自己。

  他婉求她暂时等他一下后,马上把会议交给属下,披上西装外套。一连串急促又紧张的行为,完全颠覆他这上司给予属下冷静的形象,让公司职员不禁对坐在沙发上的女子多望几眼。

  之后他们共进晚餐,来到一间气氛优雅的高级餐厅,期间两人一直生疏有礼的聊着不着边际的话,绝口不提自身的事情。

  梁御豪敏锐的看出她的不安,似乎是为着某事而来。他内心有所期待,外表镇定,实则快要急疯了,他妄想着她的前来是终于愿意接受他了。

  他泰若自然的笑问:“你来找我有什幺事呢?”

  她楞住半晌,讶异的轻呼,“你没看到我给你的信吗?”

  “你到我公司就为了给我钱?”

  “那是我欠你的钱。”梁御豪这下再也笑不出来,笑容隐退,“你就非得跟我算得那幺清楚吗?”“我……我要去美国念书。”她心虚的避开他严厉责难的眼。这项宣布快让他消化不了,一口怨气梗在喉头,他疼得说下出一句话。良久,他才问:“去多久?”他仅能容许几个月的分离。“我不知道,看情况吧。”她瞥见他紧握着拳头,青筋浮现,心下一惊。他几乎把话从牙缝中挤出,“你就那幺讨厌我?非要离我离得远。让我见你一面有那幺痛苦吗?”

  “不是,我只是不想再麻烦你。”她胆战心惊的说着,“我……我不想你女朋友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砰的一声,惊动了四周的客人。粱御豪用力的往桌上拍,桌面上的汤水轻溅出来,此时此刻他已经被激得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他怒气腾腾的瞪着她,口气大声的问:“那你说你是我的谁?”

  “一个朋友。”

  他内心苦味翻腾,自嘲的笑道:“哈!我对朋友还真好啊!哪种女性朋友会让我花这种心血。”

  “你只是想补偿我,为你以前的行为赎罪。但是够了,真的够了,你不欠我什幺。”

  不是!她不是想说这些话的,为了保护自己的尊严,她却阻止不了自己的嘴巴,一古脑儿全盘托出,一点也没注意到对面男人的表情越来越苍白。

  此时侍者带着歉意出现,弯腰借问梁御豪有何需要,希望他能安静些。梁先生是熟客,也是老板的好朋友,平常非常理智,平易近人,可是现在场面好象有些不稳。经理已经要老板火速赶过来。

  梁御豪却仅要他送酒来,“帮我送你们老板的酒过来。”

  “可是……”侍者迟疑着,梁御豪狠瞪过去,“送还是不送?”

  迫于他的目光,侍者连忙端酒上来,内心希望老板快来,他可不想开罪于他。

  “你不要这样子。”目睹他豪饮的模样,把名贵的酒当水暍,这让她害怕。他似乎以自己的健康在报复着。

  梁御豪仰头再灌一杯,响亮的把杯子蹬在桌面上。他抬起头来,猩红的眼怨恨的瞪着她,喷着酒气道:“你管我做什幺?你是我的谁?我穷尽心力也得不到你的心,吸引不了你的注意。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关心我怎幺样?”

  “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伤害自己。”

  他眼光空洞的仰天有笑,“可是你又伤我伤得那幺深。”

  一杯一杯的烈酒,灌入喉头只觉得烧灼,五脏六腑阵阵翻腾,令他欲呕。

  藉酒浇愁愁更愁。假如喝酒能忘掉一切,他愿意一辈子浸泡在酒缸里。然而他的意识却清楚的明白楚楚讨厌他,吝啬给他一点机会。

  从他醉醺醺的眼里望去,她是如此美丽,令他永远也放不开。即使她一次次的让他心碎至呕血,痛苦的跌入深渊地狱中,只要她一笑,他便能再爬起。

  如今她要离开了,离他远远的,他还能活下去吗?一想至此,他又猛灌一杯。

  “你不要这样子。”楚恩怜不忍心见他折磨自己,一把夺过他的酒。

  梁御豪低吼,“要走你走,别管我的事。去你的美国!”

  楚恩怜心酸的红透眼眶,在眼里打转许久的泪水,扑簌簌的滴下。

  他们之间的差距之大,她不想体会失去他的悲惨。所以现在还是放手吧,不要作着白日梦。

  总有一天,他一旦对自己失去兴趣,她会无法自处的。

  她狠心的刨下心头肉,“你……你找别的人吧。我们两个不适合。”

  梁御豪痛苦的趴在桌上,举起几乎瘫软的手对她挥舞着,“你去吧,你走!你走!”语气有着压抑过的郁闷声。

  有那幺一刻,她想抛弃心里的坚持,挣脱理智的枷锁,告诉他:是,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她的手也已经伸过去,想轻柔的抚慰那趴在桌上的男人,好好的搂住他。

  只是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僵持了许久还是放弃了。最后,她握住拳头,缓缓的缩回手,如蚌壳般紧闭的双唇还是没有张开。她把这份情感埋葬在心底。

  说到底,她还是没勇气说出爱他之语,宁愿两个人受煎熬。

  “你真的考虑好要这样对他?”

  一道唐突的声音,清楚的传进她的耳里,把她吓一跳。

  卓绝在伙计十万火急的召来后,不动声色的在他们身后偷听,看到她挣扎万分,终究无法跨越心中的鸿沟。

  好运依旧没降临在好友的身上。他深深叹息,为好友哀悼。

  他们见过几次面,楚恩怜晓得这名出色的男人是梁御豪的好友,将人交给他应该没关系。

  她指着桌上,醉得有些不省人事的男人,“我还有行李要整理,他……就交给你了。”她鸵鸟心态似的找几句话搪塞,就想逃避一切。

  卓绝耸肩点头,在她欲离去时,还是忍不住的问:“你对他真的没一丝感情?”

  她僵直的背着他,不回话也不回头。她怕一回头,那欲哭的表情一定会泄漏出她的情绪。

  “对下起。”丢下一句话,她仓皇失措的逃逸。

  卓绝盯着她离去的身影,再看看桌上呓语不清的魁梧男人,同情的道:“你真可怜,喜欢上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嗯……楚楚……不要哭。”梁御豪趴伏在桌上,模糊不清的说着话,眉头深锁。

  “回家吧,你的楚楚跑了。”卓绝的语气中有着浓浓的惋惜。

  交代伙计几句后,他架起跟他一般体重、身材的男人步出门外,跌跌撞撞的往停车场定去。

  深夜两点,楚恩怜突然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口干舌燥、满身大汗的她,惊魂未定的心悸着。

  八点回到家,梳洗一番便上床,但是疲累的她却无法阖眼。一想起分手的场面,她整颗心就揪结成一团,痛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好几个小时后才勉强的闭眼。

  想不到方才的一场恶梦,又把她吓醒。

  梦中的情境,她死不肯回想。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困在孤独又寒冷的空间里,且每个人都离她而去。

  好可怕!

  “铃……”急促而狂急的电铃声怱地响起,吓了她一跳。她迟疑的下床而去,从门上的窥视孔中,认出来人是之前才见过的卓绝。

  这幺晚了,是有什幺事吗?她拉开门栓,打开了门。

  “请问有什幺事?你--”她还没说完,便被卓绝粗暴的拉出门外,连门都没关。

  “上车再说。”他说得又急又赶,急忙的推她上车。迅速的关上门后,一个猛烈的转弯,短短几分,车子已经在马路上低吼奔驰。

  她惊慌的问:“怎幺了?”他的表情为什幺充满着痛苦慌乱?    卓绝汗流浃背,一个劲的注视着马路前方,无视红灯的存在,连闯好几关。

  幸好,深夜里车子稀少。

  “阿豪出事了。”

  她傻眼,怔仲的呆住,血液一下于全冻结冰凉,不再言语。

  车子到了医院后,她跟着卓绝在深暗的医院中奔跑,脚步像踏在碎冰道上,每步都可听到碎裂、惊心动魄的声响,阻碍她的听觉,搅乱她的平衡,她觉得自己快要瘫软下去。只觉得前方的廊道全都扭曲变形。

  直到转下一个弯,他们才猛然的停住。

  她气喘吁吁的瞪着在手术房哭成一团,黑压压的人头。有些她见过,有些则下。

  当他们看到她时,啜泣的人群突然清出一条路,阿豪的奶奶正坐在椅子上被亲人簇拥着,哭得几乎晕厥。

  又是这样令她不舒服的场景,窒息的晕眩感又开始挤压着她。她揪着心房,痛苦的呼吸着。

  梁思思红着眼眶靠过来,呜咽的说:“堂哥……堂哥他本来在家里睡觉,可是半夜清醒过来,突然拿着车钥匙说要去找你。”

  “找我?”楚恩怜恍惚的瞪着她,像是她说着外层空间的话,一句都听不懂。

  梁思思兀自点头,哭道:“他说他不能让你走,连仆人都挡不住他,结果……”她抽抽噎噎的继续说下去,“结果就发生车祸了。警察说他车速太快,撞上分隔岛后还……”

  她未说完,一双大手环住她,卓绝接上她的话,“还转了好几个圈,送上救护车时,他不停喊着你的名字。可是送进手术房后,医护人员说情况很不乐观,可能不行了。”

  不行了?谁不乐观了?楚恩怜意识恍惚的摇晃着,她的天空匆地天旋地转起来,两脚不听使唤的跪拜在地。

  “楚楚!”她听见粱思思惊慌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怎幺可能?他怎幺可能会有事,他出车祸?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明明还在生气,生气自己的无情。

  过几天,他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霸道的为她选择她的去处,不理会她的感觉,进驻她的家,带着他的猫骚扰她,在她耳旁呢哺着爱语。

  她不会搭理他,再次封锁她的心,给予他脸色看;她会听他的求饶,却压抑着满心欢喜,并摆出讨厌的脸色,让他明白自己的困扰,其实是高兴。

  她不相信!阿豪怎幺可能出车祸!他明明说要一辈子纠缠她。“医生出来了。”她抬起头来,看到医生一脸歉意。“很抱歉!”医生爱莫能肋的摇头。一瞬间,四周响起偌大的哭泣声。楚恩怜深受打击的摇头,连连低喊,“下!这不是真的。”她拒绝接受。霎时,她冲进那已熄红灯的手术室,在里头寻找梁御豪的身影。处理后续事项的护士们,吃惊的盯着有点歇斯底里的楚恩怜,赶忙出去唤医生。看着已呈现一直线的心电图,她再缓缓的把目光转回到床上的白色凸起物。

  她颤抖的掀开覆盖的白布,看到双目紧闭,满脸伤痕的梁御豪。

  尽管哀恸欲绝,她还是冷静的摇晃他的手,带点哀求,低声的说:“阿豪、阿豪,你别吓我。阿豪、阿豪,你起来,你别睡了。”

  她这个样子,让走进来的医生和护士们也忍不住鼻酸。

  她还是不停的说:“阿豪,我知道我错了,我太任性了。你不要吓我,不要睡了好不好?”泪流满面的她,早已被吓得苍白了脸孔。

  医生明白不能接受死亡的家属,都会有些异常的行为,他走过来劝道:“小姐,你让他安心的去吧。人死不能复生。”

  楚恩怜眼神疯狂的瞪着他低吼,“阿豪没死!他只是生我的气。”“楚楚!你不要这样。”梁思思哭得厉害,想过来搀扶她,却被她推开。楚恩怜嘶哑的哭吼道:“你骗我!阿豪只是在睡觉,他在生我的气,”

  “楚楚!”

  止不住的泪水模糊她的视线,她抓着头发心痛得快要死去。“阿豪,你别吓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醒过来,你发誓过再也不惹我哭的,你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死都要缠着我的。你说啊!”她使尽力气的晃动床上不动的人,但他却不回应她。

  不要!她不要一个人。

  “阿豪,你说过喜欢我长发的,我留、我留就是了。我也不去美国了,你不是想结婚吗?我结。你说想环游世界旅行的,我们可以找时间。”她没头没尾,胡言乱语起来,只是仍旧是泪如雨下,手抖动到无法控制。

  她握着他的手,靠近自己的脸,神情狂乱的编织他们的计画。

  “你说什幺我都答应,我也不乱发脾气,这样可以了吧?你起来啊!你起来啊!”她拚命的求他,他却仍旧没动静。

  她终于哀号起来,抱着他的身体悲恸的哭泣。

  “你知道吗?我很爱你,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可是我怕有一天你会清醒,发现我不是那幺好的女孩,发现没有新鲜感,发现我只是你新的追逐游戏,或者你只是想补偿我。所以我开不了口,我真的开不了口。呜……别这样对我。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你是真的爱我,我相信你了。你醒过来啊!”她哭得悲痛。

  医生示意要护士去扶她。

  她却毫无预警的拿起旁边的手术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狂乱哭喊的威胁道:“不要过来!”

  “楚楚,不要做傻事。”卓绝和一干人全被恫暍住。

  她哭得不能控制自己,架在脖子上的刀抖动的划破肌肤,流出丝丝鲜血也没感觉。她喃喃道:“他丢下我了,他丢下我了。”梁思思好言相劝,缓缓的想靠近她,“别这样,你别做傻事。”她双眼凄迷,哽咽的摇头,“我要去找他。”一切仿佛像慢动作般,当楚恩怜握着刀的手要使力时,众人大喊一声“不要”,有人还往前扑过去。

  蓦地,一只大手握住她的左手腕。

  楚恩怜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缓慢的低头,看着握住她的大手从白布中伸出。

  护士大喊,“病人恢复心跳了!”静止的心电图,突然一上一下的跳起来,医生像是醒过来般,紧急的活动起来,“快点再急救!”

  楚恩怜被簇拥着出去,奈何她的心智却赶不上状况,整个人晕厥过去。

  阖上眼的那一刻,她看到心电图跳得很稳定。有许多嘈杂的低语在她四周围绕。那种刻意,又忍不住兴奋的声音,一直持续在她的身边打转。她努力挣扎,才张开眼看清世界。

  眼前过亮的白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只得用手遮掩。

  “楚楚,你终于醒了。”

  这雀跃的声音是思思的,她认得。“别吵她。”制止的男声,则属于卓绝。楚恩怜还是醒过来,也认清身在何处。“楚楚,你终于醒了。”梁思思扑了过来,似乎有说不完的事想报告。她愣了愣,随即想起梁御豪,惶惑的要下床,“阿豪呢?阿豪他人呢?”

  “放心,手术很成功,人救活了,医生说只等他清醒。”卓绝拍拍她的肩,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我要去看他。”她心乱如麻,没亲眼见到他复活,她不相信。

  执意要下床的结果,是直接坐到地上,后来还是梁思思拗不过她,扶着她过去。

  来到梁御豪的床前,看到他有些血色的脸,楚恩怜才有些放心。

  然后,她神经质的摸摸他脸上的白布纱,又握住他的手感觉他的温度,帮他把被于盖到肩头,整个人坐立难安的问道:“他怎幺还不醒过来?”

  “快了,医生刚看过,说马上就醒来。”

  她泫然欲泣,泪眼汪汪的说:“你们没骗我吧?”

  梁思思微笑,“奶奶也跟你一样,现在正在烦医生呢!”况且她本身是医生,难道会不了解状况?这件事只能以奇迹来论了。已经死去的堂哥,竟然能再次活过来,而且生命力强到连他们都害怕。这幺奇特的例子,已引起医界广泛的讨论。

  连她的美国老师都知道这件事,还想马上赶过来,甚至她听说美国的医疗协会想组团一起共襄盛举,把他列入特殊病例,只等征求病人的同意。

  听到梁思思的保证,楚恩怜屏气凝神的死盯着梁御豪睡觉的脸不放,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卓绝轻拍粱思思的肩膀,低声的示意,要她跟他一同退开,留给他们一点空间。

  粱思思无力的微笑点头,两人蹑手蹑脚的退出房门外。

  楚恩怜凝视床上的人,泪水浮动。“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很爱你……对不起……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快醒过来,我爱你……爱你……”她不停的念着,断断续续的像魔咒般。

  她虔诚的念着,直到泪流满面,还是停不下来。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爱你……爱你……我爱你……-她哭得泣不成声的趴伏在他的身边,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搐。

  突然感觉头发被拉扯,她带泪的脸猛然的抬头。

  梁御豪虚弱的张开眼,深情的望着她,对她露出微笑。她心一酸,嘴一瘪。“哇”的一声,她大声的哭出来,伏到他胸前痛哭失声。哭的同时,她还不停吼着:“我爱你……我爱你……”

  “喂!你有没有听说那件事?”北市的某家医院手术房前,两个护士捧着准备开刀的器具,兴奋的闲聊。

  “有,我好后悔那天当班的下是我。”

  “我也是,早知道就别换班,能亲眼目睹那奇迹是多幺浪漫的事情。”

  “听说男主角已经死过去,但他听到女主角以死相逼的呼唤,他就从死门关前转回来了。”

  “那幺重的伤,竟然不到两个月就出院,还活蹦乱跳,真让人怀疑是下是男主角故意骗人的。”甲护士有些吃味。

  “根据可靠的消息,还没出院,男主角就求婚了。”乙护士冷眼觑她,“不对吧,明明是女主角求的婚。因为她受不了跟他分离,所以想片刻不离的跟着他。你没见那幺会缠人爱管男友的女人,连吃饭上厕所都要跟,不然就一副要哭的表情。”

  甲护士幸灾乐祸的道:“那男主角还敢跟她结婚?”

  乙护士一副少见多怪的冷笑,“那你就真的没见识过。虽然那男人长得很性格又帅,听说也是很有名望的人。不过当女友一命令那不可、这下可时,他居然笑得跟白痴一样,一副享受的模样,连他的家人都看不下去。”

  “嗯!最受不了这幺恶心的情侣,这部分不用说了。”

  然而两个护士心里还是嫉妒得要死,恨不得那个白痴情侣之一是自己。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甲护士忍下住的问:“听说全医院的护士都有拿到喜糖和请帖,你去不去参加?”

  两人面面相瞪了一会儿后,异口同声的大喊,“去!”

  不但去,而且要装扮得美美的去,看看有没有好男人,好掳获属于自己的白痴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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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61.48.106.185] 发表时间:2005年08月05日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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