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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天云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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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天籁,如果不喜欢看就不要


火车沉默地看着路轨,像发不出声音的乌鸦。人群躁杂地在站台上,有种浓厚的呼吸的沉闷。人的离合,变得犹为苍凉。
南倚靠在窗口,脸贴着玻璃,目光却是呆滞的。他淡淡看着窗外晃动的人头,以及某些人争分夺秒地在为离别的人甩出一些可笑的泪水。南似乎迷糊了。阳光在窗外的地上铺垫着,却始终照不到他脸上。
南忽地对自己微笑,旁若无人般。高中时南的文笔已经出类拔萃,屡屡在省内获奖,甚至还出版了一本《寂寞的天籁》的文集,文集里他不仅出色写了一篇令人心碎的爱情小说,而且还涉猎了散文、诗歌,甚至杂文,并且具备了多种风格的塑造,或细腻委婉,或巧夺天工,或豪迈当歌,每种风格都隐隐有大家风范,当时便轰动了全国,由于那时才十六岁,所以被别人津津乐道,他就读的学校也因此成名。每当想到这个,南心中充满了对未来无限的憧憬。而这次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大学,踏入了这个门槛,也许会是一个飞跃吧。
火车已经发动起来,这时南旁边的乘客才匆匆赶来。是一个清秀的女孩,衣服很朴素,然而却天然有种高贵的气质。她浅笑着,先对南打了一个招呼,然后拿着大大的一个木箱想要举到上面的行李栏。但那箱子看起来十分沉重,她提着就已经非常费力,更不用说要高举过头顶。南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只顾着自己看着窗外,熟视无睹般。他从来讨厌与女孩交往,当然不是针对他腼腆而言,而是他觉得女孩天然脆弱,禁不起风吹雨打,像笼养的小鸡般,却装作清纯可爱去讨人喜欢。既然女孩没有来求他,他也乐得清闲。
女孩倒丝毫没有需要南帮忙的意思,她喘了口气,便轻轻地把座位上的坐垫掀起,举止可谓优雅无比。然后她站在上面,把箱子抱起沿着行李栏的外栏向上推,可因为手上支撑的力气不够,手臂猛地抖动一下,箱子差点要砸下来。南皱了皱眉头,站起去扶那箱子,然后示意女孩下来,他也不去看女孩的表情,就站在女孩刚才的位置上,把箱子放置在行李栏里,随后轻拍着箱子的外面,用手轻轻拂去箱子外层的灰尘。
南依然一声不吭。下来的时候火车忽然启动,他打了一个趔趄,女孩慌忙用手去扶他。南挣扎了一下,尽量不让女孩碰他。女孩委屈又很奇怪地看着他,南别过脸去。
路轨低低地吼着,路旁的小草被一阵风吹断了腰。南木然看着大地被火车轻快地挤压过去,一些树在瑟瑟发抖。窗前的节奏和速度让他的脸苍白。父母离婚了。南每每想起这件事,心就沉沉地作痛。高中时父亲有了外遇,然而却是因为母亲过分冷漠造成的。关于这点,他并不是很清楚。只是父母早早地分居了,而且之前母亲对父亲的经济管制很严。他父亲是校长,而且在地方非常有名望,所以应酬倒过得去,不会窘迫,但私下的朋友间的交际却让他头痛不已。这点母亲始终固执。然而母亲省吃俭用,却把积蓄存在银行里,用她的话来说,是为儿子的将来谋出路,但南一直都不稀罕,因为他认为真正的事业是应该靠自己去拼搏的,家里为他设定的环境只会让他安于现状。从另一个角度上看,母亲则省得离谱,隔天的饭菜她自己吃,却老是买儿子不喜欢吃的大虾海蟹。她自己又是很倔强的人,刻薄自己,所谓性格使然。然而她又因为一意孤行,在房产的生意上吃了一些亏,因此被父亲责怪不已。生活上不如意,彼此的意见不和,后来两人脾气也便日益暴躁了。
现在看来,南总觉得当时父母的结婚应该没有包含爱情的因素,母亲是教育部门的负责人,那么可以说两人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但他们经常吵架,南高中的时候更是升华了极点。而且父母对他的态度后来都颇为恶劣,和小时的体贴呵护截然两样。南高一的时候曾陷入了一场三角恋爱,被创伤刺痛地体无完肤。他终究不敢相信所谓的爱情,从此便对女孩心灰意冷,也带点狭隘的鄙视和偏见。
南觉得自己的心被阵阵地被揪痛。但他却又面带微笑地面对这个世界,没有人看出他笑容后的凄凉。甚至在被电视台采访时,他说的是要感谢自己的父母给他一个稳定的文学氛围的环境。然而实际上他是排斥文学的,创作是极其无聊的事情,但每当别人要求他讲点经验时,他只能一本正经地教导他们要如何地去热爱文学。南对自己冷笑。压抑太多,自己会发疯的。所幸上了大学,然而这又是一个开始或者说一个结束,他无从得知。
旁边的女孩原本想和南聊几句的,但从南的表情看出一种冷漠,便自顾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南先是不在意,但偶尔一瞥中,却觉得那本书异常熟悉。他侧着脸去看书名,却发现上面写着“寂寞的天籁”。
天籁原本是无形的,它在世界里又是唯一的。南想起当时自己写书的情景,觉得格外陌生。书里行间用细腻的笔触描写的苍凉的心态,他怕是今生都不愿意再去触及的吧。他对自己苦笑,想必前面的女孩肯定料不到这样的缘分吧。可惜,她永远不会知道我就是作者。南对自己说,这本书早成了自己的历史。作者已经死去。
南忽然发现女孩停下阅读注视着自己。南知道他出神的时候目光肯定是对着女孩手中的书,他对女孩尴尬一笑,回过头来。
女孩轻声地说:看过这本书?
南摇摇头。火车这个时候进入了一个隧道,里面橙色的灯光照着火车和南的脸,有点阴暗,又捎上一点温暖外的冷漠。
女孩却把头偏向窗外的方向看着灯光闪逝,她的声音有点悠远地从窗门反弹回来:这是个很奇怪的题目。寂寞因为是一种感触,然而听到的却是天籁,可见天籁也是有人的思想的,也许是因为有太多的不如意,或者说,它没有朋友,于是天籁则永远成为自己的悲凉。曲高和寡想必是作者的意思。女孩又低声地说,它的作者叫南,是一个高中生。我虽然看过很多书,甚至名著,却惟独被这本书打动,然而我又真的不希望现实的他会和书中一样悲观。
南撇着嘴角道:曲高和寡?凭他?一个高中生?
女孩也不辩护,只是微笑:不相信你可以翻翻看。一面把书递了过来。南接在手上觉得十分烫手。这便是他两年前的作品,所谓的一度在中国成为畅销书?!南抚摸着上面的标明的作者“南”这个字,觉得仿佛陌生于自己般。
女孩很疑惑地看着南。南对她抱以一笑,女孩便甜甜地笑了起来。南翻开书的扉页,上面写着:南赠给纪榆。南问道:你叫纪榆?在手中游泳的鲫鱼?女孩扑哧一笑,说:更愿意自己是,活的自由自在。其实上面的字是我写的,因为我希望能有缘分能见到作者,希望能为他心中的天籁画上色彩。
南偏着头说:你觉得天籁应该是什么颜色?
纪榆沉思了一下,说:其实天籁应该是蓝色的,我相信南会喜欢蓝色,因为蓝是忧郁的,却又美丽的。
南不置一词。
其实他这个时候非常惊讶,他从来都是单一的迷恋蓝色。想不到这点纪榆居然能感受到。他为了掩饰神情,便随手翻了书页,但更另他吃惊的是,上面每一页都写满了各种颜色的字体。纪榆解释道:这是我每次看书的感受,我都写了下来。南看着上面的批注,不仅仅是感受,而且还有她对每一句话的理解和对作者性格的猜度。南从未想过居然能有人居然能这样深入地去了解另一个人。一种异样的温馨刺入心扉,沉甸甸的。
南把书还给纪榆,自己闭上眼睛。他不愿意再谈起他的作品,于是故意装作好像想起什么来的样子说:你家人怎么没有送你?其实他这句话问的很突兀,因为大多女孩出门,都有父母相送,纪榆这点怕是避免不了,当然,家人即使有了站台票,也不可能送到火车上。但纪榆忽地神色黯淡了一下。然后她淡淡地说:家里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忙。南捕捉她脸上的神情,正想继续问下去。女孩却打断了他,说: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命运,比如说南,在他的个人简介里,他就说自己会看手相。
纪榆说话的时候南看出了她心中在隐隐作痛,每个人——想必都有他们的痛苦吧。南看着纪榆的眼睛说:我也会看,我帮你看看好吗?南说完才觉得自己居然开始关心别人起来,也许是被她打动?他知道他的话很突兀,她完全可能以为他是揩油,但纪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来。
南握住她的手,仔细地看着她上面的纹路。她的手很有弹性却很粗糙,像是经常被摩擦过的。南细细地感受着其中的玄机:她的感情格外单纯,单一,像水中的莲花般皎洁。天生排斥欺骗,而且对所爱的人愿意奉献一切,然而过程终究是不幸福的,然而她对爱的表现形式却是奇特的,她被自己压抑得太深。她会尽力去呵护她的爱人,不愿意让对方知道她的痛苦,但结果……(南望着她手上感情线的最后一道断痕——这是表示她的爱情的主动将掌握在对方上,结果是迷惘和不可预知)性格内向,只愿意自己承担所有的痛苦。生命线象征着早期家里窘迫,而且身体虚弱,体质甚弱,惟性格坚强,不会向任何事物低头,自己的事情不愿意麻烦别人……
南只是告诉她关于感情线的部分,却没有告诉她结果的选择。
纪榆不置可否。
但南看出她心里在幽幽的叹气,是一种忧郁。还有,是对她的爱人的真挚。
蓝色的天空少了一些灰色,显得厚度不够。南打了一下盹,却发现火车已经到站了,乘客都已经准备好行李排队,但纪榆却睡着,在梦中甜甜地浅笑。南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很可爱。梦中也许她会和她心目中的南在一起吧。南终究没有去叫醒她,他轻轻地站起,在对面的位置站上取下自己的行李,顺便把她的行李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身边。
南看着她的笑容叹了口气。这是场美丽的邂逅,他知道有这么一位读者深爱他的作品,这已经足够了。他开始随着人流向外走,但走了一半他蓦地停下来,后来有人推他,南忽地挤开人群,回到纪榆的旁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快速地写上:假如作为一种缘分,我相信,以后我不会寂寞。天籁总归是一种爱。我答应你,以后不再悲观。 ——南
南把纸夹在纪榆的书里,然后拍拍纪榆的肩。纪榆忽然惊醒,见是南,先是疑惑,然后自然地露出高雅的微笑,说:到站了吧。谢谢你提醒。她先是把那本《寂寞的天籁》小心翼翼地放在背包里,然后她想去抱地上的木箱。南却抢先提起来,示意纪榆拿他的密码箱,纪榆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办了。
两人走出了火车站的地下通道,彼此没有说一句话。到了外边的候车大厅,南低声地对她说:谢谢。便拿着自己的东西走掉了。纪榆对南说这句话的意思的疑惑,却是直到当她再次打开那本《寂寞的天籁》才揭开的。
这个城市里有种暗淡的颜色,仿佛不知道天是蓝的,水是绿的。南看着车子流窜着,出租车司机赶命一样地把车子开得尾气扑腾腾地,南仿佛看到了地上的灰尘被压痛。
到了学校,办了手续,南当天下午就去买了台电脑,随即马上去装了宽带,就忽溜忽溜地上网了。在开学的前几天,因为他性格内向,所以和同寝关系搞得一塌糊涂,他自己忙着上网找资料和做他自己的主页。刚好有一个大型的网站邀请他做一个总编辑,因为不上路,所以忙得不可开交。吃饭都是叫外卖,经常一天到晚没有出过寝室的门口。
开学了。班级里乱哄哄的,像尿布一样的味道。南格外厌恶这种气息,便到走廊上。
走廊上一个颇有气质的女孩的背影——竟然是纪榆!?南走到她身后,拍拍她的肩。纪榆有点厌恶地大声说:你是第三个!但到了她回过头来的时候,她呆住了。她下意识地咬着自己的嘴唇,说:南?
南点头,淡淡地说:好巧。
纪榆看着南的眼睛,说:你告诉我的,以后不再悲观。
南觉得纪榆的眼睛中有雪一样的晶莹透彻,他的心刺痛了一下。他的悲哀,怕是与身俱来的。上次因为觉得可以不再相见,那么就无从遵守这个书面的约定。难道纪榆,你真的能排解我的烦恼吗?还有家?或者我自身看待世界死亡的目光?纪榆,你不是我呀。
南吃力地笑着,说:恩。然后他很自然地说:刚才为什么说我是第三个?
纪榆倔强地说:你还没有明确答应我。
这时一个老师走了过来,远远地对他们说:进去吧。南终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走进了班级南选了后面的位置,纪榆跟着坐在他旁边。
班级的学生都奇异地望着他们。
纪榆嘀咕道:就是我们班的男生,刚才故意在我后面捣蛋,拍一下肩膀然后说拍错人了。
南忽然笑着说:然后是不是说要和你做个朋友?
纪榆睁大了眼睛,说:你怎么知道?
南舒心地微笑:因为你漂亮嘛!这时南想起了以前初三的时候他们班级就有很多人这样到别校或者别的班级去勾引女生的,或者说是纠缠女生。他忽然又想起以前初三的那段刻骨铭心的日子——那场三角恋爱——像血一样刺入他的内心。南的面色变得苍白而痛苦。
上课了,有个老师在讲台上口若悬河。南却一直垂着头,他忽然想起以前初三的那段刻骨铭心的日子——那场三角恋爱——像血一样刺入他的内心。南的面色变得苍白而痛苦。他在纸上画着一个女孩,然后用力地在女孩的头上打了一个大叉。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教室。他只是觉得像有个很沉重的海浪,低吼地扑向最心地的秘密。
窗外有淡淡的阳光,仿佛浸了水般,柔和中仿佛透出许多影子。南忽然看见高一那场血腥一样的爱情——他深爱的女孩,从容地在不同的场合应付着他和另外一个男生,当然大家都不知情。南为她写了无数封情书,每当能和她在一起时,他的心都是眉飞色舞的。他尤其记得她的手如皎洁的白玉,纤瘦的身体,像花弄柳般。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南甚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感受到生活的原味,当时南踌躇了半晌,才试探着和她打了招呼,不料就熟识起来,感情也便一发不可收。
南的记忆中有张照片,他们彼此依偎。她甜甜地笑着。记得当初拿到照片后南是欣喜若狂的。时隔境迁,现在则伤透了心。摆脱不了这样的黑色,他痛恨着照片上的她,但他又不全怪她。她毕竟是个女人,处处要周全,直到后来事情败露,想必她也是悔恨不已的。她终究是小女人,愚蠢的罢。南这样想。但他又对自己摇头:我怕自己是心肠软了,难道自己真的能在心底饶恕她?对我,她也许只是顺便的蜻蜓点水,顺手牵羊可能还有很多这样对她的爱人,不过没有暴露罢。
南向自己看了一眼,觉得自己衰老得太多,镜子想必会看着他老化的脸偷笑。还记得那次在学校里她在舞台上演唱,居然从头到尾有二十几个人献花。而南是第一个。南对自己说你是腼腆的吗?不。南曾经是活跃的,初中参加了全国征文大赛甚至拿到了冠军。他在学校里表现得极其出色,是班级的班长,还颇有唱歌、演小品的资质。他还是省的十佳青少年之一。仅仅在初中,他就发表了百多篇文章在市报省报。
他仍记得每次和她相约在校园的那棵苍松下是每天最快乐的时光。
南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痛,有点流出泪的冲动,忙用力地闭上眼睛,人无力地靠在座位上。他怕是不敢再去回味了。
看着南这样灿烂的表情,纪榆尤其开心,她本来想轻声地打南的胸口,甜甜地说,你也坏。然后说,你一定就是这样的人。但南的脸色变得很快,很沉重,觉得像胸口的一个海浪,低吼地扑向最心地的秘密。纪榆看着南的神色,觉得他异常可怕,她觉得他的性格变化得太快,根本让她无法接受。
南是她心中的梦,从她翻开《寂寞的天籁》的那一页开始。然而,眼前的这个南完全与书里为爱情奉献一切的南不一样,前面的这个南更加情绪化,但更真实。她清楚记得自己的日记上写着:
谢谢南,同样也谢谢书中对爱情的憧憬以及生活的追求,是它给了我力量,让我重新认识生活。每次考试砸了,我都原想认命的,在每一段失落的日子里,我无助的呼吸。我知道书里有他的影子,我希望现实中的他并不如书里主人公的完美,因为主人公最后为所爱的人死去。假如我能有缘分遇到他,我会不可遏止地爱上他。南,你让我摆脱家的沉痛,甚至从绝望的死亡线上拉回了我。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语言有如此惊心动魄的力量。我只知道,我会去寻找你,哪怕终生,哪怕你拒绝我。我想,这就是我的初恋,也是我一生最后一次的恋爱。
每一天,阳光铺天盖地。初秋的时光仿佛被陶醉了般,幸福地看着纪榆每天坐在南的身边。她不敢和南说她的感情,她会和他讨论他的作品,讨论每一个人物,她觉得只要能和南在一起就是一种欣喜,快乐无边无际。但每天晚上纪榆都会想象着假如有一天南能接受她。然而她又经常梦到南残酷抛弃她的场景。她不知道这是否是一种征兆。她只是尽力地让自己在南面前表现地让南满意,只要南能开心。
班级同学好似已经认定了他们是一对的,议论纷纷。南没有和别人说起过他的身份,纪榆更不会说。
然而纪榆偶尔几次精心准备了一些台词去邀请南一起吃饭,都被南淡淡的拒绝了。因为南已经习惯了在电脑前扒几口饭。他的本意并不是拒绝纪榆。纪榆并不知晓,因此伤心了好几次,但每次的第二天她都装做若无其事。好几次她想通过南的同寝了解南,但因为性格的内向,却屡屡开不了口。在爱和痛的边缘上挣扎了许多次,最后她终于抛弃自己的矜持,或者说给自己用力壮胆增加了自己的勇气,直到南的同寝告诉她南的这个习惯,纪榆才松了一口气。南也许会爱她的,她这样想,那怕为了他改变我的性格都没有关系。
这件事情不久后就传扬出去,班级也知道了纪榆在追求着南的事情。但纪榆却和南在这件事情上缄口。别人纷纷讨论南起来:南并不是一个出色的人呀?人并不高,也不帅,而且看起来很腼腆,没有什么特长。而纪榆在学校里的校花队伍里已经占了一定的地位。南凭什么吸引他?南听到这些,然后他把意思婉转地告诉纪榆的时候,纪榆脱口而出:因为我喜欢你。
南不置一词。不去拒绝,不去接受。
僵持。
纪榆习惯了他的性格,南是一个感触细腻的人,他经常为一件事情,包括不相关的事情而怒或喜,甚至是看着报纸就会情绪激动。他有时候又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不会照顾自己。纪榆便承包了洗他衣服的权利。
南其实一直在冷眼看着纪榆,他曾经绝望地接近爱情,他在他的那本书中用了大量意象爱情和死亡,他觉得这两个完全是等同的,相依相存,然而纪榆真的是一个好女孩,他不愿意错过这段缘分,他知道,这个女孩已经深深地吸引住了他。
爱的枷锁。彼此。
纪榆知道了南喜欢边吃饭边上网的消息后,第二天就为南买了南最喜欢点的饭菜送到南的寝室,原本楼下的阿姨不允许她上去的,但她早有心理准备,软磨硬泡居然过了关。她知道为了南,她已经改变了很多,她也知道南喜欢温柔体贴的女孩(从他的小说中体会到的)。纪榆还记得那天南看到她送饭给他时的表情,那是一种带诧异的无尽惊喜,那种表情,纪榆铭记终生。她第一次看见南如此的感动。她不求南回报。付出,哪怕地老天荒,无怨无悔。她没有呆在南的寝室里,和南同寝的同学打了招呼就走了。
南看着她的背影是如此高雅而有气质。他多想纪榆回头看他,但纪榆没有。南知道自己被她网住了。
当天下午,南主动邀请纪榆在食堂吃饭。
寝室里,纪榆欣慰地第一次在脸上化妆,她是借了同寝的化妆品,虽是淡淡的描了一下,但纪榆好像焕发出无比灿烂的精神,让所有见到她的人自惭形秽。纪榆不求南会“悦己”,她只求她能永远和他在一起。
吃饭的时候,纪榆顾盼神飞,周围的人频频注视她。南笑着说:你还是少来食堂好。纪榆眨着眼睛说:为什么?南说:整个食堂会被你弄得秩序大乱的。打饭的时候,大家为你竞相让位,结果打起了架。食堂里打饭的伯伯看到你漂亮的笑靥,结果忍不住为你打了满满的饭,结果因为看你太多次了,饭菜都满出盘子。吃饭的时候,大家挤着排在你身边,结果挤伤了几个,压伤了几个。
纪榆扑哧一笑道: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呀?说着她的脸倒红了。南看着她微红的脸,说:你害羞的时候真的很可爱,我都被你迷住了。纪榆低声说:是吗?那我倒愿意天天害羞哦。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就像蚊子一样,南却丝毫不漏地听清楚了,南打趣着说:那我倒愿意天天怎么呀?纪榆的脸更是红了。她咬着嘴唇,一面拿害羞的眼睛去看南,南笑着说:好象是害羞两个字哦。害羞真是可爱的东西,我都被你……纪榆眼睛看着脚尖,声音轻柔地打断他的话:不要说拉。你坏死拉。南不依,继续说道:好像是我被你迷住了,你害羞什么呀?
纪榆连连拿脚轻轻去踢南的脚。南故意哎的一声,纪榆慌忙说:南你没有事情吧?南露出好痛的表情,纪榆马上离开南对面的这个位置,坐到南的旁边焦急地说:很痛吗?南忽然坏坏地笑着说:很痛呀。心里很痛呀,你这样踢我。纪榆忽然明白,脸已经通红无比。她刚想站起来,南很快地伸手揽住了她。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说:南,我们是在食堂里呀!南笑着说:那就是说不在食堂里就没有关系了。
纪榆连忙解释道:不是的。
南“哦”的一声,说:原来你不愿意。那是我自作多情了。南的声音酸酸的。说完南就放开揽住纪榆的手。说:你坐到对面去吧,我不勉强。真的,不然这样对你在别人的面前影响不好。
纪榆听着这句话,心似乎都碎了。甚至脸委屈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纪榆连连说: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无助地说着,喃喃地:南,我……可她终究表达不出她的意思。越急越想说,越急却又越说不清楚。
南奇怪地说:你怎么了?
纪榆忽然有种要趴在南的怀中痛哭的感受,她知道,她原本是坚强的人,不向任何人低头,但为了南,她甚至什么都愿意做,只要南开心。只要南不离开她。
南看着她的眼睛,曾是那么清纯的眼神中露出无穷的哀怨。南也惊慌起来,忙着说:纪榆,你怎么拉?纪榆看着南何曾露出这么惊慌的表情,忽然心中一种异样的感动。她觉得这样的感觉又温暖又惧怕,惧怕的是这样的感觉以后不再有。但尽管如此,她也不愿意她的爱人为她而着急,她连忙说:没事的。但说着说着,从刚才先是开心,愉悦,到害羞,到委屈,到哀怨,又到幸福,感动,种种感情,无尽地穿插着她的内心。她的情感简直不受理智的控制,于是被这一切交织着的她根本就禁不住她的眼泪冲了出来。
她仿佛看到童年的她,那已经不再被人安慰的童年,没有人去关心她,家里的人从来只是为了生计而活着,她就因为要摆脱这一切,才奋力决心去读书的。而今,仅仅因为南的几个表情,她就真的满足了。多少年不曾流泪的她,而今流出的是搀杂着幸福的眼泪。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南,仿佛他就是为了她而守候千年的爱人,永远都不会和她分开。
隐约中她听到南焦急的声音:纪榆我刚才是说笑的,我知道你愿意陪我,我没有自作多情,我……其实你是我的另一半。昨天,今天,甚至明天!
纪榆隐藏在心中多年的感情,忽然薄发!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喜怒哀乐,从来都是她一个人默默忍受,直到看到了那本《寂寞的天籁》,这本书成为了她的精神支柱。但她却发现自己的人生走到了一个狭隘的地步。以为她能遇到心中的南吗?南能听到她的声音吗?能知道她爱着她吗?南能接受她吗?这一切永远是她心中不可触摸的痛,她只是压抑地让自己活在梦中。
然而她今天真的能和南在一起,而且南也爱她,她是南的另一半!她觉得幸福徜徉在心中,她知道会永远挥洒不去,她今生只注定爱南一个!
她的泪水禁不住又涌了出来,在脸上泛滥成灾。她知道,这以后,她会珍惜和南在一起的分分秒秒。她的意识被突如其来的爱弄得完全迷糊,她甚至忘了自己是在食堂,她只知道,她依偎在南的温暖的怀抱中,今生今世,不愿意分开。
纪榆就这样依偎在南的怀抱中,从那天中午到晚上,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几次,她只是知道她一直在向南述说她这么多年的经历,种种辛酸以及家里的不幸,也包括为南写的日记,包括为他的感动,她愿意寻觅他到天涯海角——这时南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说:你羞不羞呀?纪榆用力握住南的手,说:不羞。我知道以前在黑暗的地方我很怕,特别和我妹妹在一起的时候,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怕的样子,我是她们的支柱,我从来都没有拥有怕的权利。现在你赋予我了,不管以后你对我怎么样,我会只爱你一个,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南用力地搂紧了她。
纪榆还记得那天晚上,他们坐在草坪上。一颗流星从天空中闪了过去。南马上闭上了眼睛,纪榆问道:南你在想什么呀?南说:我在许愿。纪榆说:为谁呢?南说:你猜呀?纪榆想了半天,说:为我?南摇头。纪榆失望地看着他,然后说:你妈妈?南又摇头。纪榆最后说:那是你爸爸了。南说,你闭上眼睛,我告诉你。
纪榆很温柔地闭上眼睛。南凑近她的耳边,用很低的声音说:是为我们。我们两个人。这是我对你的承诺。纪榆觉得南的口中有温暖的热气直穿到她的心底。听着南对她的承诺时,她的心完全陶醉,她愿意这一刻永远留住,她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而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那天纪榆的心皎洁得像晚上的月光一样。
汽车颠簸地在崎岖的路上吃力的攀爬,仿佛像蚂蚁一样,南是极其喜欢蚂蚁的,觉得假如能像蚂蚁就不枉此生了,然而他自己又说不出蚂蚁的什么好来。倒是纪榆在旁边轻轻地说:蚂蚁比你的手多。南轻轻用手在纪榆的胳膊上一捏,说:你也会贫嘴了,你怎么不说比你多呢?纪榆嘟着嘴唇说:我哪敢与你喜欢的蚂蚁相比哦。南蓦地回过头,用一种这下我可抓住你的眼光看着纪榆。纪榆吐着舌头道:又要耍大男子主义,欺负我了?南嘿嘿一笑:利用我太过喜欢你的缺点了,就真的以为我不敢欺负你呀!
纪榆连忙露出怕怕的神情说:这下不敢了。南把头慢慢倾向纪榆身上,纪榆慌忙闭了眼睛,可闭上后却发现南没有动静了。眯开眼睛的一条缝,却发现南正瞪着眼睛看她,吓了一跳。南笑了一声说:好呀,原来一直在等我去欺负你呀!纪榆脸羞红了一半,南忽地轻轻搂住纪榆的肩膀,纪榆全身颤动了一下,但人随即便顺从地躺在南的怀中。南柔声说:闭上眼睛好吗?纪榆柔顺地闭上眼睛。然后她感觉到南的呼吸由轻转急,然后自己的呼吸也急促起来。最后她感到南的嘴唇轻柔地贴在她的嘴唇上,有种触电的感觉。她几乎忍不住要把自己帖在南的身上。但这时她已经全身酥麻了。
汽车上忽然响起广播,把两个人吓了一跳,两人同时意识到自己正在车上,对视了一下,彼此红了脸。四下望去,因为他们是末尾的两个座位,旁边都是空位,所以别人都没有注意他们。但绕是这样,两人也觉得异常窘迫。但纪榆仍是软绵绵地靠在南的怀中。
汽车上的广播是这样的:现有一个寻人启事,昨天晚上有个老人在购物大厦走失,他叫萧与,今年84岁,身穿蓝色衬杉,穿黑色皮鞋……
南和纪榆面面相觑。南摇摇头,说:走失了还是老人,不是小孩?不过无论是谁,基于人道主义,我家准备派出一条美丽的鲫鱼去找可爱的小男孩。纪榆不依地说:你呢?你就不关心别人吗?南说:因为我怕我过去会把鱼给吃了呀!纪榆用手轻打着南的胸口,说:你敢?!南叹了口气道:我们老的时候会不会失散?纪榆很自信地说:不会。因为我们会天天牵着手。南轻轻抚摸着纪榆的手,说:永不分离。纪榆幸福地恩的一声。
车子七拐八拐,终于到了目的地——沙滩。虽然是晚秋时分,游玩的人不多,但南和纪榆却兴致勃勃。纪榆其实是因为南在小说里说他喜欢赤脚在月光下淌着海水,才提议到海滩边的。她看着南兴奋的样子,觉得心神都飘飞起来。是呀,还有什么事情,能比热恋中的爱人们更快乐呢?!
两个人戏弄着水,仿佛水是有生命的植物,在他们的爱抚中会微笑般。想必水也在看着他们浅笑着吧。沙滩边有水的尖叫,有阵阵风一浪一浪地迎面扑来。一些可爱的小孩在沙滩上堆城堡,还有一些孩子在叠纸船。纪榆欢呼了一声,跑过去和孩子们一起玩,南把自己的脚浸在水的肌肤里。深秋的水真的很凉,但南却感觉到了水乳交融的奇妙。细沙在水底轻柔地拨动,像会说话的水草。南知道他已经不是月光下曾经的小孩了,但他却明白,这一切远远比不上和纪榆在一起的快乐。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纪榆欢快地和孩子们打水漂,堆城堡。
纪榆的背影像一副灵动的画,揉动着阳光的气息。她虽然是刚介入小孩群中,但俨然已经是小孩的头头了,可爱的小孩围着纪榆一圈又一圈,听着纪榆讲着美丽的爱情故事。然后小孩会偷偷乐着回头瞅着南。南知道纪榆又在编他的故事。她肯定把他说的很完美。蓦地,南涌上一种幸福的滋味,也许这正是爱情罢?假如能终此一生,假如能,南对自己笑笑:应该能。
这时他仿佛看到远方有破旧的小舟。或者说是渔船的残骸?南苍凉地对自己说:也许每个人都有不能自己的时候,死亡——爱情?他记得小时候会经常做一个梦,梦里自己被扼住了呼吸,爱却在一边大口大口的呼吸。梦里有蓝天和海浪,海浪是极其凶恶的,不尽然都有声音,姻娅的,却肆无忌惮地冲向岸边。岸边,是握着沙子的他——他不过是一个小孩罢了。
一晃眼,南忽然觉得渔船的影子铺天盖地而来。
日子忽然破碎。儿时等待花开的日子,珍藏朋友们的信笺的日子,早已不复。
南伸出手放在阳光下,把高一时的那张照片和那段血一样的爱情轻轻撕成两半,破碎的照片像干枯的芦苇,在风中摇摇欲坠。
南看着不远处的纪榆美丽的背影,觉得一种满足徜徉着。他伸出手放在阳光下,照片被他轻轻撕成两半,破碎的纸片像干枯的芦苇,在风中摇摇欲坠。南对自己说:我答应我自己,我以后不再悲伤。这是我对纪榆的承诺。我爱她一辈子。
中午。孩子们兴高采烈地把他们引到自己的家去。南和纪榆都没有拒绝。在渔家吃着饭,他们并不挑食,而且彬彬有礼,让孩子的父母越发的喜欢他们,一味的给他们夹菜。孩子母亲笑着说:可惜业儿没有回来,不然就很热闹了。业儿是他们的大儿子,也是大学生,叫冷遇业。纪榆微笑着说:伯母,要不就把我们当儿女养吧。孩子母亲连忙摇头:承受不起呀!她一面看着南,说:你们是男女朋友吧?希望你们能永远和我的孩子一样快快乐乐吧。
纪榆羞红了脸地说:您能幸福安康才是最关键的,倒该我们祝福你才对嘛。她脸上露出撒娇的神色。孩子母亲笑着去梳她额头前的一绺头发,然后偷偷地在纪榆耳边说了一些悄悄话,纪榆的脸却是红了,争辩了几句,孩子母亲却更是含笑地看着她,又去瞅着南。
南似乎明白她们讨论的是他,觉得有丝尴尬,便站了起来,说:伯母,我吃饱了,先出去了。这时门外等候的孩子们立即一拥而上,几乎是团团围住南,把他架了出去。其中有孩子稚气的声音:哥哥,我们一起堆城堡去。南向孩子父母欠了欠身,便被拥簇地去了。孩子父母和纪榆都不由笑了。

  沙滩上,南拿了根树枝在上面画着,孩子们都很崇拜地看着。画了一半,有人惊喜地说:我知道哥哥画得是什么了,是狮子。旁边有孩子起哄道:切。什么狮子呀?有个稚气的声音:哥哥画得是老虎,你们知道不?老虎比狮子大多了。这时杂七杂八地声音一起:是大瓣大瓣的花……不是,是椰子树……你真笨,这都看不出来是云朵呀……

  南忽然觉得自己心头畅快起来,这群天真的孩子们!他向孩子们嘘了一声:你们先等哥哥画完好吗。这些孩子们也都彼此嘘了一下:你先等哥哥画完再吵。南听着他们甜甜的声音,觉得异常亲切。他龙飞凤舞地在上面挥笔,最后把树枝扔到空中去。

  孩子们都欣喜地说:哇!是小船,上面还有一个女孩站着!空中还有一个月亮!南点了点头。

  这时孩子们彼此使了个眼色,然后一起大声地说:是纪榆姐姐在等待着南哥哥哦。

  南摸摸他们的头,说:你们又在瞎猜了。但他目光一转,却发现纪榆站在孩子们的后面,于是便向她笑着。孩子们这才注意到纪榆。有孩子说:不依不依,纪榆姐姐在偷看南哥哥的秘密。要赔罪。纪榆温柔地对孩子说:那我要怎么赔罪?
孩子中传出一个声音:要纪榆姐姐亲南哥哥一口。
纪榆和南面面相觑。孩子们乘机把纪榆一推,推向南的身上。纪榆不防,打了一个趔趄,南伸手去扶,纪榆才没有摔倒。南故意作势怒道:你们不要欺负姐姐哦。孩子们早看到他的微笑,纷纷说:和我们一起叫纪榆姐姐,你真不羞哦。孩子们又纷纷说:要惩罚姐姐,不亲哥哥的话,要她让我们打屁股。然后哄笑着看着纪榆。这招果然吓坏了纪榆,纪榆着急地看着南。南二话不说,拉着她就飞跑开了。远远地看到孩子们追过来,却哪里比得上他的脚程。便甩在一边了。跑了一阵,南远远地对孩子们喊着:我们要走了。不用送了,和你们爸爸妈妈问好。
孩子们不舍得:哥哥姐姐不要走呀!南向孩子们大声说:以后我们会过来看你们的。孩子们看着他们越走越远,一反刚才的兴高采烈,都嘟着嘴。南眼尖,早看在眼里。他又听到孩子的声音从海风低低地传了过来:哥哥真是好人哪……我觉得姐姐更好,她教我们唱歌,还有怎么去堆美丽的城堡,我们以前的城堡从来没有那样好看……还是哥哥好,他画画好厉害的……哥哥姐姐都很好呀……
纪榆听着孩子们的声音,也微笑着说:刚才你画得真不错。学过美术吗?
南微喘着气,奇异地望着纪榆,说:学过一点。对了,刚才这样跑你不累吗?
纪榆只是微笑。她摇了摇头。但她忽然面色一变,不再说话。南诧异地看着她。但随即
又看见纪榆面色苍白地别过头去,人像是瘫了般,南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纪榆脸色萎靡地说:老毛病了,不能剧烈运动。南焦急地责怪说:既然这样,你刚才就不要强撑呀!早该和我说一句了。纪榆低声地说:以前可没有这么严重。但她忽然头晕目眩起来……
医院。医院本来是南最痛恨的地方,他讨厌里面的气息,那酒精味的麻痹。以前他生病的时候,家人都是把最好的医生请到家里为他看病的。
天色完全暗了。。南从来都觉得等待是愚蠢的一件事情,但他现在心中所充斥着是布满身体每一个角落的焦急。他怕,但他强禁止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南没有通知纪榆的家人。
手术结束了。医生对南说她需要静养一天,不准别人打扰。南知道纪榆一定同样焦灼地想见他。他就这样守在纪榆的病房外,当天晚上他一夜未眠,为纪榆折了几百只千纸鹤。
直到医生手忙脚乱地检查了纪榆老久时间,才出来对南说纪榆只是体虚,需要静养半天。一个月后来复诊。
病房里,纪榆抱歉地说:没有玩尽兴呢。
南微笑:好久没有这样愉快了,孩子们真的很可爱。不是吗?这还不够吗?
纪榆浅笑着说:我们都是童心未泯吧。
窗外,一行大雁飞了过去。
周一。阳光灿烂。30度。
南急迫地想见到纪榆,因为昨天她自己出了院,打她的电话和手机(南刚为她买的)都打不通。他知道纪榆是决计不会逃课的,便破天荒起了一个大早,赶到教室里。然而纪榆却装做没有看到他一样,拿冷漠的眼神看他。而且纪榆还一个人坐在第一排。
班级的同学不禁议论纷纷,几个人过来对南打趣道:两个人吵架了?南狠狠地白了他们一眼。那些人无趣地走掉了。
这时班级外赶进来一个男生,进来也不看别人一眼,自行和纪榆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坐在纪榆旁边。班级同学一下子全懵了。
他们纷纷猜测着:南不是出色的人,无怪乎被纪榆抛弃。而且现在在纪榆旁边的那个男生可是学校的风流才子,一手漂亮的书画,吟风弄月,常令女孩陶醉不已。难道?……
南知道纪榆不是这样的人,但当他看到纪榆偷偷地在那个男生的耳边说着悄悄话的时候,他再也按捺不住,便站了起来,走到纪榆面前,拿眼睛直瞪着纪榆。
纪榆却好象连看南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她只是偏着头,不让南看见她的表情。
僵持。
班级同学都惊异地看着。纪榆旁边的男生站了起来,冷冷地说:你要干嘛?
南低哼一声:这是我和纪榆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插手。
那男生嗤笑一声:我是她男朋友。你凭什么插手?
全班同学面面相觑——上个星期南和纪榆还是形影不离的——南红着眼简直不相信他自己的眼睛,他几乎是撕声地吼着:纪榆?你是什么意思?你说呀,我是你的男朋友呀!你疯了吗?
纪榆低着头像是懒洋洋地不想抬头。
南连说话的声音都完全黑暗和嘶哑:纪榆,你说话呀!你昨天不是在医院里吗?你不愿意说的话,你点一下头,说你是我的女朋友呀!
纪榆没有抬头,她一声不吭。空气禁锢地像在刀子四处挺立的地方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南仿佛看到自己的影子无助地跳跃着,最后慢慢枯萎下去。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就这样望着纪榆的侧脸。
纪榆的脸像是蒙上了一层冰霜,然而南又不得不承认她长得非常漂亮。但南根本无法想象昨天还爱他至深的女孩会变得如此之快。蛇蝎心肠吗?
纪榆旁边的那个男生轻轻搂住了纪榆的肩,南看着纪榆没有一点反抗,他的心仿佛被针刺破自己的苦胆,刺破了自己的心肺,苦和酸和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呼吸。被爱人背叛吗?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受到了残酷的欺骗——纪榆?难道你在玩弄着我?!——你说的一切——从你口中说出来——你的心呢?
这时南听到纪榆幽幽的声音:南,今天以后我们断绝来往吧。他是我新的男朋友。然后纪榆又低下头去,仿佛连南的脸都不屑去看一眼。
班级一阵轰鸣。像定时炸弹爆发一样。南咬着自己的嘴唇,嘴唇渗出血来。南全身痉挛着。他气极反笑:明白了。很好……很好……那我就祝你们快乐幸福吧。
南说完就踉跄地走出教室,出门后看见老师正拿忧郁的眼神看着他。他推开老师,走下楼去。
阳光这时居然哭泣起来,天色忽地暗了下来,不一会,雨已经倾盆而下,像翻江倒海般蹂躏着南的心。南在暴雨中狂乱地奔跑着,他不知道自己能到哪里去。哪里都没有他的家。父母?纪榆?寝室?他在雨中对自己嘲讽地冷笑——你不过是一个被世界完全抛弃的人!
雨中,南仿佛看到自己被自己梦中的影子用刀瓜分地四分五裂。五马分尸?大概是吧。
南的泪水在眼眶里挣扎着,终于夺眶而出。他像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孤孤单单,形影憔悴。
纪榆?这两个字就像无法遏止的痛。爱,让他完全残疾。南嘲笑自己说:你还妄想自己能永远不再悲哀呢!可笑的人,居然被别人玩弄到了为自己绝望?爱情还是可信的吗?
南抓着自己的手,抓着自己的肌肤,抓出一道道血痕来。南用力地折磨自己,企图让自己完全麻木。
天籁吗?这样一首悲哀的天籁吗?南仰天狂笑。
南病得很厉害。他在雨中不知道淋了多久,到了寝室连水迹都没有擦,就趴在床上。第二天同寝替南请了假。下课后纪榆马上去了他的寝室,用椅子垫脚,轻轻地摸着南的额头,焦急地说:好烫呀!你们为什么不送他去医院?南的同寝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有一人说:你不是说过和他断绝来往了吗?
纪榆的脸忽然痉挛地可怕,她低声说:你们不会明白的。现在就当我求求你们好吗?快点送他去医院。
南忽然喃喃道:纪榆,别走。别走。纪榆又爬上了椅子,握住南的手,说:南,我不会走的,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说着她的泪水纷纷落下,晶莹地像伤感的玉,破碎的玉。南在梦中说:纪榆,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纪榆连忙点头,她明知道南在做梦,可是她多希望南能醒来,但她又决计不会去叫醒他。因为当他醒后,她就必须装出冷漠的样子。纪榆伸手抚摸着南的脸,南的脸没有一丝水的滋润。
纪榆扪心自问:这样做对他公平吗?对自己公平吗?
南忽然咳嗽了几声,纪榆慌忙从椅子上跳下来,结果因为不小心扭伤了脚,纪榆强忍着痛苦。这时对面寝室的门开了,早上那个坐在纪榆旁边的男孩慌忙扶住纪榆。纪榆却一甩手,说:不要碰我。南的同寝全都怔住了:原来他们只是做戏给南看。他们都拿疑惑的神情看着纪榆。纪榆苦笑着,看着床上的南。
南忽然又在梦中说:不!一定是他欺负了你,你一定还是爱我的……纪榆,不要抛弃我,好吗……无论你受了什么样的挫折,我永远不会放弃你的……我知道你是不情愿的……
听着听着,纪榆的泪再度溅下,像刀子一样打在她的肌肤上。南是如此的痴情,而纪榆又是如此的爱他。但为什么纪榆要让南死心!为什么?难道是为了家庭的压力?难道真的说是那个男生“欺负”纪榆?大家把眼睛向纪榆那里看。纪榆却摇了摇头。
这是个费解的故事,所有的人甚至包括那个男生都一头雾水。
这时南又不断地咳嗽着,但南却坐了起来,喃喃道:水。纪榆下意识地要去倒水,但人却马上停住了。南忽然看到了寝室里有了这么多人,尤其是看到纪榆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他忽然神色一寒,但随即强装微笑地说:很好呀!不是说和我断交吗?怎么能和你的男朋友在我寝室里亲热?好像是觉得我被伤害的不够深吧?很好。不过我告诉你,我不会为你伤心了。你这样的人,我生命里有一个就足够了。
南仰天打了一个哈哈,他没有看到纪榆那无比痛苦的脸,纪榆甚至想扑在南的怀中向她述说她的痛苦,为了他她做了这么一个选择,但南知道吗?她是世界上最悲哀的人,南知道吗?她的心遍布创痍。但她用理智控制了自己:她怕着——她只是怕着……
南忽然用力地咳嗽着,然后爬下床铺,就穿着拖鞋向外走去。同寝拦住他,说:你要去哪里?南愤怒地说:走开!不要管我!他没有看到身后的纪榆已经泪如雨下了。他不知道只要他回过头,纪榆就会完全控制不住地投入他的怀抱。南冷冷地说:纪榆,谢谢你让我度过了那段美好的岁月,我会用一生去忘却。同时也谢谢你让我认清了这个世界。
纪榆这时候多希望南能回过头,她被南的这句话伤透了心。用一生去忘却他们的过去?可想而知这段岁月在南心中的地位。然而南又一次被女孩刺伤——罪魁祸首是曾经爱他至深不能自拔的纪榆!纪榆面如金纸,苍白地没有一点血色。
纪榆心中有个声音说:南,你知道吗,我爱着你,超过你爱的分量的百倍!
南就站在那里。纪榆却觉得他离她有几万里的距离,她的喉头几乎被窒息,她知道只要再过几分钟,她一定会崩溃的,她会没有理智地哭着笑着抱着南。她在心中奋力地挣扎。她真的希望南能回身安慰她几句,哪怕是骂她几句——只要能听到他的声音。但南终于推开同寝,摇晃着走了。
纪榆看着他的身影。南还穿着拖鞋。他就那样走了。决绝,没有回头的余地。
南穿着拖鞋走进了校园,路上有很多人奇怪地看着落魄的他。南似乎什么都没有觉察到。最后他游荡般地到了图书馆。图书馆的老伯向他微笑,南却是跌跌撞撞地进去了。到了阅览室,他随手拿了一本杂志,在那里发呆。
纪榆?他淡淡的对自己说,不要去想这个名字,好吗?但他依旧仍是想着。阅览室里的人并不多,空气中却有浓厚的油漆味堵着他。南不经意地翻着杂志,忽然看到杂志上居然有他的小说。《寂寞的天籁》里的主打小说。上面的署名是南,介绍是:南是一个文笔细腻的小说家,是本报的特约作家。南想用力地大笑:我居然是小说家?我有投稿吗?我是特约作家吗?
欺骗。
南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自己的手一点力量也没有。笔呢?多久没有拿起笔了?南在记忆中搜索着,却发现脑里的一切都已经生锈了。
南疲惫地看着自己的手相,他从来都不敢去测自己的命运。他攥紧了他的手。他忽然想起他曾经给纪榆算过命:她的感情格外单纯,单一,像水中的莲花般皎洁。天生排斥欺骗,而且对所爱的人愿意奉献一切,然而过程终究是不幸福的,她被自己压抑得太深。她会尽力去呵护她的爱人,但结果……
南大笑。他抚掌大笑。纪榆?命运?或真或假?
别人恼怒地看着他。南施然站起,走开了去。
第二天,南申请去做一个网站的编辑,然后第一次正式与传统的媒体联系,准备要推出他的第二本文集。几天内便有许多媒体向他约稿,有些要不到稿子的甚至找到南的学校,学校一时居然门庭若市。南也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但南终究不愿意抛头露面,索性连课都逃了,专心在寝室写作。后来寝室被打扰多了,就自行在外租了一间房子。
平淡。
他已经不愿意介入班级。所谓的毕业文凭?不要也罢。自生自灭,该是这个世界里的他的选择。他不能被禁锢。
时间憔悴地看着这个世界,时间老了,花落了。
离和纪榆分手后的一个月的这天,南正在上网。他看着QQ上有个陌生人的验证消息:我是你的读者。南没有理他。陌生人继续发着验证消息:喜欢死亡的气息,因为我将接近。最后的一刻,你能陪我聊聊吗?南震惊了——接近死亡?他通过了对方的验证。是一个名叫明天彩虹的女孩。资料显示的是北京的一个20岁的女孩。
明天彩虹:你是南?
南:我承认我是。昨天的我不是。你为什么说你将接近死亡?
明天彩虹:我的生命将走到了尾声。我犯了癌症。
(南无比的震惊,他不知道对方是用怎么样的口气说的,平淡,无奈或者黯淡)
南:爱你的家人吗?你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是谁?
明天彩虹:我的爱人。然而我没有承认他是我的男朋友,在别人面前。我知道那是我一生最大的错误。他能容忍我笨,却不能容忍我欺骗他。
南:不承认?为什么?
明天彩虹:我怕当他知道我已经面临绝望的时候,他会陪我一起走。我要他好好活着,所以我必须要先放弃他。
南:心里还痛吗?放弃他?是你最爱的人。
明天彩虹:永远不痛。也永远痛。因为他不会知道我是否会活着还是死去。然而我曾经爱过他,也得到他的爱,那已经足够了。
南:你很痴情。你的爱人爱你吗?换句话说,现在的他呢?
明天彩虹:爱。他曾经受过很大的伤害,然而我又被迫去伤害他,我想对他说一万次对不起,但我知道他已经忘了我。一个月过去了,我的爱走到了尽头。
南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他脱口而出:纪榆!。
是,是她!南反反复复地看着这些消息,泪潸然而下。他完全明白了纪榆的心情,为了爱他,纪榆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当知道现实中的人和书的读者同样打动她的时候,她一定是欣喜万分的,然而这个时候她居然犯了癌症!
莫非是上次的诊断?南仍记得当初医生手忙脚乱地对他说没有事情,该死的医生,居然隐瞒了真相!然而纪榆又是何从得知的?无意中听到的吗?
现在,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
南忽然看着自己的手相,他从来都不敢去测自己的命运。他攥紧了他的手。他忽然想起他曾经给纪榆算过命:她的感情太过单纯,像水中的莲花般皎洁而透彻。她会为了所爱的人奉献一切,然而她对爱的表现形式却是奇特的,她被自己压抑得太深。她会尽力去呵护她的爱人,不会愿意让对方知道她的痛苦……南倏地跳了起来——难道纪榆藏着悲哀痛苦的事情?否则她怎么会如此失常?!
纪榆不是这样的人——这句话让南辗转想了多少回。但残酷又平淡的现实终于让他忘了一切。自己是多么卑微而可耻呀?南记得纪榆每次和他谈起作品里的每一个人物时,她的眼神中都透出无尽的光彩。他又记得在海边他们微笑着和孩子们捉迷藏,还有她温柔地唱歌,细心地教孩子们堆城堡……
假如在最后一刻,纪榆见不到自己的话,那彼此都何止是抱憾终身呀!
明天彩虹:其实我现在最想的是能见我的爱人一面,可惜我永远见不到他了。因为诊断单上曾经说过我活不过一个月。南你是个作家,我想托你对他说:我永远爱你。但我不希望你伤心,永远的明天,你会看到一棵美丽的树为你长大。永远不再寂寞。天籁之音永远不会是寂寞的,还有告诉他,我知道不会照顾自己,不要天天上网,有空多去晒晒阳光。
其实我现在最想的是能见我的爱人一面,可惜我永远见不到他了。因为诊断单上曾经说过我活不过一个月。南你是个作家,我想托你对他说:我永远爱你。但我不希望你伤心,永远的明天,你会看到一棵美丽的树为你长大。永远不再寂寞。天籁之音永远不会是寂寞的,还有告诉他,我知道不会照顾自己,不要天天上网,有空多去晒晒阳光。
南所有的感情彻底爆发。他的眼泪像酸的雪一样冻在他的眼眶里。他的手在发抖。纪榆一直在默默地关心他,知道他不会洗衣服,只会一天到晚的在寝室里上网。纪榆其实什么都明白,南在心底其实是爱着她的,正如她爱着南一样,只不过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南:他一定会的。永远懂得你的关怀。永远一样爱你。我希望他能天天看到你。明天彩虹,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相信他一定更愿意知道真相。你的背离,只会让他对生命充满了苍白的色彩。你该知道的,看到你的消息后,世界上有一个已经死心的人燃起了生活的希望。当初你错了,你应该和你的爱人在一起,他会陪你好好度过生命的冬季,他会好好珍惜最后的时光,他会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思念你守望你,等待下个轮回他们的相会。
南发完消息后马上重装了自己的QQ系统,上面显示出明天彩虹的IP地址。南看一下就知道纪榆是在学校的电脑房。但这时纪榆已经没有发消息过来了。南骑上自行车疯狂地往学校赶,他知道,每一刻都是万分珍贵的。纪榆说她已经熬过了一个月思念爱人和等待死亡的痛苦,南要去永远守护着她!南不知道纪榆的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她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她曾幸福地和现实的南在一起,但却用自己的手去血淋淋地斩断她的爱情!
南噙着泪,飞车狂奔。他没有看见校门的守卫示意他下车,他只知道,只要有谁阻挡了他的路……他咬牙飞快地冲着。到了电脑楼,他一口气冲到了六楼,他甚至觉得坐电梯太慢。
最后,他看到了正趴在一个电脑桌上哭泣的女孩。纪榆?是。纪榆!南向纪榆走去。南把泪水擦干,换上了一副幸福的笑脸。他知道今天开始,他会永远呵护她。他会对纪榆承诺:我答应你,以后不再悲观。你永远是我的另一半。昨天,今天,还有明天!
仅仅从门口到纪榆的距离,南觉得他的步伐从来没有走得这样幸福。他知道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他以后会学着去照顾纪榆,他会鼓励纪榆活下去。倘若失去了对生活的期盼,那生命则充满了卑微和绝望。南从来没有觉得有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能这么温柔体贴地进入他的内心。到今天,他才发现,他是如此的深爱着纪榆,而不单单是怜悯她。他记得纪榆曾经从南的小说里读到南喜欢在草坪看流星,喜欢赤脚在月光下淌着海水,喜欢看《蓝色生死恋》——她原本是不看电影的,一则没有空,二则觉得浪费时间,但为此特地通宵去看《蓝色生死恋》。而第二天则破天荒地在课堂上睡觉。今天,南会告诉她,以后陪着她天天看流星,天天为她许愿,许世界上所有能想到的最美丽的祝愿。
南曾经从学校的档案里知道纪榆的家境:她出生于一个贫穷的家庭,父母都下岗了。家里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姐姐,因为没有儿子,父母对这四个姐妹十分苛刻。然而由于纪榆一面在外边打工(做餐厅服务员)给家里寄钱,而且自己还零零碎碎地存了不少钱,上大学的钱都是她自己支付的。
纪榆,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你受苦的,我相信你的病能一天天好起来。我们会在一起有一大帮的孩子,他们会像在沙滩上见到的那些孩子一样,健康、伶俐、顽皮、可爱。你会羞红着脸在我怀中和我说天长地久……
南从后面轻轻地拥住了纪榆。纪榆知道后面是谁,纪榆知道他会来的。最后一刻,彼此诀别,却闪着永恒的光芒。那是天籁,蓝色的天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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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220.184.18.154] 发表时间:2005年07月23日 08:49

 冰蓝晶魂

 


 积分:25145
 级别:论坛总版主
 头衔:亲爱的囵囵
 来自:≮蓝色≯
第2楼
re:


总算看完了,卡卡~~~
写滴8错~~
就素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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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221.234.195.248] 发表时间:2005年07月24日 20:58

 夜樱

 


 积分:11218
 级别:论坛版主
 头衔:恶魔诱惑
 来自:
第3楼
re:


只有8是完满的爱情才存在永远,只有悲伤的人才懂得再珍惜和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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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211.161.149.200] 发表时间:2005年07月26日 19:39

 曲宁儿

 


 积分:2123
 级别:论坛元老
 头衔:南方朱雀之星宿
 来自:
第4楼
re:


会8会太伤感拉!人要向前看嘛!做人要乐观些!8要太悲。多写些结局快乐的,人人生充满希望!8然虚幻都素悲惨的,那现实8素更残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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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222.94.8.155] 发表时间:2005年07月29日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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